来源@视觉中国
文|五环外,作者|赖斯,编辑|车何苗苗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股清流”出现了。在人民币对美元升值的影响下,一向科技领先、价格领先的苹果,在刚刚结束的发布会上自己把价格敲了下来:苹果连价格都没提!
iPhone 13的128G和256G与12系列的同型号相比,都低了800元。甚至,256G的iPhone 13在芯片配置、软件功能、内存容量、续航等方面升级的情况下,直接低于12系。
产业链30个点上去了,苹果却一边降价一边“量增”。“良心发现”的苹果是为了共同富裕吗?
答案又是一个谜。除了从软件服务费上赚回来,其余来自苹果的秘密都藏在中国的“三家工厂”里。
01郑州工厂:富士康撑起组装一整天。
2010年6月30日下午3点,35度的高温下,时任河南省省长郭庚茂带着一批领导班子抵达距郑州25公里的新郑机场,等候中国台湾省首富富士康董事长郭台铭。
后来,在郭台铭和河南领导谈判的过程中,在嘲笑他怀里咿呀学语的宝贝女儿的过程中,富士康北移郑州的事情敲定了。
令人不解的是,当时富士康刚刚发生了震惊全国的“十连跳”事件。负面影响这么大,河南政府还那么热心。原因是什么?
答案在于富士康和苹果的密切关系。
要知道,每部iPhone都有来自200多家供应商的200多个零件:内存芯片、调制解调器、摄像头模块、麦克风、触屏控制器等。苹果向全球供应商订购零部件,然后整体交付给组装厂。最后从组装厂出来,成品苹果手机销往世界各地。
富士康是苹果的组装王牌。当你争取富士康的时候,你会和苹果牵手。
州长亲自接机,花了超过15亿美元的建设资金,专门为富士康的电厂和高速公路服务,帮忙招工人,等等。政府火力全开,富士康的反馈相当强烈。
2010年,在中国河南省的一场招聘会上,应聘者涌入富士康科技公司的展台。
落地一年,郑州富士康提供18万个就业岗位;作为苹果手机的核心代工厂,从2010年到2016年,郑州富士康生产了超过4.6亿部iPhone;2020年,郑州富士康以316.4亿美元的出口额位列中国外贸出口百强企业之首,进出口额480亿美元,占河南省的48%...
当然,为了迎接富士康,郑州也准备了一份大礼——海关直接设在富士康门口。
简单来说,iPhone可以从郑州富士康的大门直接出口,苹果手机可以通过离工厂几里外的机场发往全世界。
如今,郑州富士康已经成为苹果全球最大的代工厂。郑州富士康总部在新郑综合保税区,经济开发区分公司在出口加工区,富士康中牟县分公司在中牟白沙镇...郑州富士康的版图在不断扩大。
从2017年的94条生产线,35万名工人,每分钟组装350台,每天生产50万部苹果手机,到2021年,已经收到全部iPhone 13 Pro Max,68%的iPhone 13和60%的iPhone 13 Pro订单。“全球约一半的苹果手机生产基地”成为郑州富士康最响亮的标签。
富士康入驻的2011年,也成为郑州高科技产业发展的起点,并延续至今。零部件供应商、运输公司和其他组装环节制造商跟随富士康的步伐,建立了一个超过1000亿元的电子信息产业集群。
手机年产量2亿部,占全球1/3,传感器生产规模占全国70%以上。在富士康的加持下,郑州也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手机城”。
如果说郑州是最大的苹果生产基地,那么深圳堪称中国最早的苹果摇篮。
深圳工厂:苹果手机在中国的摇篮
2017年4月,一位来自美国硅谷的程序员来到深圳。他用在华强北找到的各种零件,在几个月内组装了一部完整的iPhone 6S,但实际成本只有300美元左右。
可以说,深圳是手机的末日,也是苹果手机的末日。
2010年,在郑州富士康建成投产之前,深圳是富士康的大本营:
第一代到生产iPhone 4;鼎盛时期有40万员工,园区内各种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工厂、员工宿舍、购物中心、医院、电影院、学院、体育场等。,就像一个“城中之城”。富士康在深圳的龙华工厂和观澜工厂也成为无数青年男女的家。
除了富士康,在深圳这片肥沃的工业土地上,还有数不清的苹果代工厂。
据不完全统计,2020年榜单前200名苹果供应商中,有近35家供应商在深圳、东莞、广州等珠三角地区设有大厂或工厂。
扬声器盛瑞科技,供应商,总部位于深圳南山区,占全球声学器件的35%,其ACC标志印在大部分苹果产品上。
“中小尺寸面板之王”天马微电子于2020年首次进入苹果产业链。早在上世纪80年代,深天马就在深圳建成了国内第一条TN-LCD生产线。
2007年,玻璃盖龙头企业伯恩光学在iPhone预定上架时间的一个月内完成了乔布斯提出的“我要玻璃屏幕”的要求,此后一直与苹果合作。
手机壳供应商香港联丰集团,两个主要工厂位于东莞;美国PCB供应商迅达科技在中国有四家工厂,其中一家在广东东莞,一家在广州。充电器供应商国泰大明在深圳、东莞和江苏各有一家工厂...
比亚迪、德赛、康舒科技等电池供应商;朗、正崴精密有限公司、安费诺等连接器供应商;传感器供应商如索尼和意法半导体,甚至苹果手机包装供应商如蔡华印刷、宇通包装、郑龙股份等,基本都是在珠三角设厂,不管能不能叫苹果供应商。
可以说,一个苹果产品80%的零部件供应商都可以在以深圳、东莞为代表的珠三角地区找到。
说到苹果供应商,除了富士康最大的代工厂郑州园区和最早的深圳大本营,以苏州、无锡为中心的长三角产业集群又开创了另一种模式。
03苏州工厂:全球苹果代工厂的集结地。
2018年,《卫报》发表了一篇《江苏苹果手机厂工人累且工资低》的报道。在调查期间,该工厂正在生产iPhone 8的金属外壳。“我们不停地工作,拆卸支架,卸下螺丝,组装金属框架,然后拧上螺丝固定支架。我们从凌晨1点20分工作到5点50分,站了4个多小时,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调查人员描述了在苹果代工厂工作的真实经历。和珠三角一样,无数苹果代工厂、不停工人流水线的场景也出现在长三角:
负责组装代工iPhone的和硕科技昆山分公司,与深圳富士康同城。占地90多个足球场,消防队、派出所、邮局等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在组装厂,尽管引进了先进的机器人设施,但为了满足苹果对机身结构组装超高精度的要求,工人们仍然使用传统的流水线。

连接器龙头Luxshare从2011年收购昆山联涛开始进入苹果的供应体系,之后经历了疯狂的并购,与苹果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从连接器到柔性板、声学元件,再到摄像头模组,再到iPhone 13的代工,它从富士康那里抢走了3%的组装订单。跟着苹果一路狂奔,分厂很快被连根拔起:昆山一厂二厂,苏州分厂,溧阳分厂等等;
苹果的内存供应商,全球第二大内存公司SK海力士无锡工厂,仅2021Q1内存容量就达到全球的10~15%,不愧为全球内存中心;
苹果的科技外壳供应商科森科技有四家供应工厂位于江苏。2013年左右进入iPad供应链,2014年左右进入iPhone供应链,2015年左右进入笔记本供应链...布局苹果所有产品的Cosen公司,平均占苹果业务的60%以上;
算上长三角地区的苹果代工厂,在数量和体量上都可以和深圳一较高下,颇有一波接一波更有气势的气势:
从iPhone的“大脑”芯片到散热模板、功能器件、连接器等元器件。,从印刷电路板、金属机身等器件到CMOS传感器、扬声器等图像和声学器件,甚至到组装、印刷和封装,以苏州和无锡为中心的产业集群已经渗透到苹果产业链的各个环节。
苹果代工厂遍地都是。2021年8月,赛迪顾问县域经济研究中心发布《2021年中国县域经济百强研究》。前十名中,江苏占据六席,江苏有25个县上榜,达到四分之一。苏州下辖的县级市昆山排名第一。不难想象苹果代工厂对这个数据的贡献。
可以说,长三角百强县的功勋奖章是苹果代工厂的一半。
郑州、深圳、苏州构筑了苹果在中国版图上发展的铁三角。然而,在一代大客户苹果强于一代的现实下,看似庞大的三大供应商集群似乎另有一番景象。
先看苹果:从2010年到2021年发布会结束,苹果股价暴涨12倍,十年间利润翻了三倍,2020年达到2745亿美元。
再看供应商:以富士康为例。苹果是世界上最大的组装厂。2020年,富士康在世界500强企业中排名第26位,但连10%的利润都保不住。一方面,苹果不断降低价格;另一方面,中国的劳动力成本不断上升,富士康的利润变得比剃须刀片还薄。
事实上,像富士康这样的中国苹果供应商还有很多,表面光鲜亮丽,背后却被苹果压榨得苦不堪言。
根本原因是苹果对供应商的掌握。
“夫妇”是描述苹果公司和其供应商之间关系的最恰当的方式。“再给一个甜枣一巴掌”已经成为两对夫妻之间的常态。更清楚地说,苹果似乎是掌握主动权的渣男。
04烦恼:分工下的困难
2008年,在全国遭受南方雪灾的时候,湖南长沙的手机玻璃盖生产企业兰斯科技厂,从上到下又多了一个烦恼:“如何通过苹果的验收”。
为此,刚生完二胎的董事长悄悄带着员工打扫工厂。董事长孤注一掷的背后,是兰斯科技的营收从2011年的60.3亿元飙升至2020年的369.39亿元,增幅高达512%,用实力诠释了“背靠苹果好乘凉”。
进入苹果产业链,接订单,赚大钱,自然离不开供应商自身的努力,但苹果对供应商“设备、技术、订单”的加持也不容忽视:
首先,给装备。
众所周知,消费电子是一项高资金投入、高风险的事业。需要技术先进、数量充足的生产设备。在这一点上,苹果往往大手一挥,降低供应商投资风险、保证产品质量的设备就轻松到位了。
苹果对这个项目支出从来不吝啬。毕竟苹果为了买高端CNC支持供应商,自己垄断了市场。
第二,给技术。
作为精密电子产品制造商,技术是苹果供应商的生命线。在技术协助方面,苹果已经做得无微不至。
苹果的工程师在工厂的日常指导就是基本操作。仅富士康,苹果就投入了2000多名工程师,提供全面的技术、沟通合作、企业管理支持。苹果投资,与供应商合作进行技术研发,并做出长期合作承诺,攻克技术难关;就连供应商仓库里的“鼠患”这种顽疾,苹果都能治好。
第三,下命令。
设备和技术都到位了,苹果给的天价订单就是代工厂按印刷机的按钮。
而苹果给出的天价订单有多大?打开2020年中国电子行业市值前十的上市公司名单,可以找到富士康、BOE、威尔。简单来说,除了海康威视和SMIC,其余都是苹果供应商。
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苹果给代工厂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首先,“设备是我给你的”但“不是我完全给的”。
设备是苹果买的,产权自然是苹果的,代工厂只能用这些设备“干苹果的活”。
更重要的是,设备进厂的同时,一整套软件系统也被请了回来。从此代工厂的一举一动都被苹果监控,代工厂只是苹果毫无感情的生产工具。
其次,“技术援助”是真的,用途不是假的。
一旦联合研发生产工艺或技术进一步完善,苹果就会引入竞争对手,挑动供应商参与进来。
最后天价订单完全捆绑,全在苹果一念之间。
今年7月,欧菲光公布了数据。预计上半年利润不超过5000万,同比下降90%以上。相机模组厂商的业绩下滑,根本上是因为苹果的抛弃。
一方面,大客户亏了也赚不到钱。2018-2020年,苹果三年为欧菲光带来345.38亿营收,年均营收占比20%-30%左右;
另一方面,之前投入的设备、厂房无效,折价出售,造成亏损。已知苹果的生产线是量身定做的,但合作停止后,设备和厂房都“作废”了。据悉,深圳欧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lt被踢出果链后,资产减值损失总额约25亿元。
火与冰的背后,根本原因在于电子产业链的重资产运营特性。说白了,要成为,或者说为了成为更大的苹果供应商,尽管有苹果的帮助,但代工厂本身在厂房、设备、运输等基础硬件上投入巨大。
05郑州工人去深圳工厂,吃了很多苦,更需要甜头。
制造业的微笑曲线分工,大陆基本处于模块和组装环节的底层。
以苹果的产业链为例。苹果的RD,设计,尤其是知识产权,都紧紧掌握在自己手里,甚至开始使用自研的A系列芯片,牢牢占据了微笑曲线的左端;

而品牌渠道,苹果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占据了微笑曲线的右端。
而中间附加值低的组装制造业,技术成熟,进入门槛低。换句话说,你要有成本和制造技术,稍微努力就可以进入这个行业,你要生存,要盈利。
强大的制造能力背后,其实是灯火不眠的深圳工厂,是平均劳动力价格只有5000的郑州工人。靠组织处理能力和劳动力红利获得的竞争优势是不能持久的。
但这也是产业链进化的必经之路。
他们在苹果长大,但也受制于苹果,希望有一天能突破苹果。对于这些中国工厂来说,苹果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初恋,但不是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