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贾跃亭确实拿了点钱。
"他们全部付清了。"在北拉斯韦加斯，Faraday Future在当地拥有的地产LDA的总裁大卫·布朗证实了这家公司对界面新闻的最新行动——他们偿还了工程承包商AECOM的欠款。
早在2016年4月，法拉第未来就在北拉斯维加斯启动了10亿美元的工厂建设计划。
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一旦建成，它可以雇用4600名当地雇员，振兴当地经济。未来，法拉第未来将获得当地政府部门超过3亿美元的税收优惠。
然而，该项目于2016年11月停止——因为承包商AECOM共拖欠5900万美元。这也成为当地政客攻击介绍法拉第未来的官员的把柄，在美国引起波澜。
也是贾跃亭商业帝国衰落的开始。当越来越多关于资金短缺的新闻爆出时，人们很快忘记了这个宏大的工程。
2017年8月，法拉第宣布计划将汽车制造计划从北拉斯维加斯转移到加州汉福德的一家旧工厂。这里小批量造车不需要那么多钱。
但即便如此，因为融资问题，这个退而求其次的小厂也搁置了很久。
“我们确实得到了一些钱。”今年1月初，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法拉第未来北美人士告诉界面新闻。虽然他不能确认金额是否有传言的10亿美元那么多，但他口袋里确实有钱。
贾跃亭的造车计划真的有转折吗？为此，界面新闻记者近日走访了法拉第未来和乐视在中国和美国的工厂。
任何人
硅谷以南三百英里是法拉第未来的工厂，位于加州汉福德工业园区。
这是贾跃亭近期的希望。正是这个工厂，他依靠它让第一辆量产车FF91真正量产。
进入这个工业园的入口，一眼就能看到法拉第未来的标志。
2017年8月，这个工厂一度热闹。当时法拉第邀请了该公司在美国的400名员工来工厂庆祝，汉福德当地官员也在场。
但是很快公园就平静了。
2018年1月初的一天下午，界面新闻记者来到这里，发现工厂大门敞开，工厂大门紧闭，停车场没有车，也没有人在里面工作。
偌大的厂区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门卫。“我是为物业工作，不是为法拉第未来工作。”他说。
门卫每天都没有什么工作。1月份，工业园区的其他工厂开始招聘工人。新来公园的人不知道怎么去公园，总是来找他问路。
这家位于汉福德的工厂占地100万平方英尺，相当于9.3万平方米。据该报早前报道，早在两年前，法拉第未来的人们就曾参观过这家工厂，但随后他们选择了面积为北拉斯维加斯三倍的土地来建造自己的工厂。
随着贾跃亭商业帝国的崩溃，他们又回到了这个工厂。与北拉斯维加斯耗资10亿美元的计划相比，这家工厂只需要3000万美元就能完成改造和翻新。
当时，贾跃亭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为了保证产品的及时交付，FF91的高端工厂将迁至汉福德，并将尽一切努力改造现有工厂，推进设备采购，以尽快实现量产。在他们的计划中，该公司预计在2018年初开始大范围的机器搬进工作。
但现实是，2017年8月，来了一批工人，把法拉第的logo涂在墙上后，这家工厂就没有任何动静了。此前，一名工程师每天都来车间，但他也回到了拉斯维加斯。
据界面新闻记者现场了解，到目前为止生产机器还没有进厂。
不过门卫说听到了一些传言，工厂可能一月底就开始进人了。“我没有得到任何第一手资料，但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尽快来上班。开办工厂需要1000多人。”
法拉第未来租下这个工厂之前，工厂已经空十几年了。这里原本是倍耐力轮胎的工厂，2001年被废弃。
这也和加州工业环境的变化有关。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加州原本就是主要的汽车制造城市之一，因此也孕育了一系列的汽车零配件制造商。随着这些汽车制造商逐渐迁出加州，零配件制造商也逐渐消亡。
这些年，加州再次掀起了汽车制造的浪潮，因为以特斯拉为代表的硅谷电动车公司的崛起，他们盘活了附近加州废弃的汽车工厂。法拉第未来原本被媒体视为特斯拉的挑战者。
在法拉第接手汉福德的这家工厂之前，物业把工厂分成了小空间，出租出去。法拉第宣布要租厂房后，通知物业让其他人30天内搬出。但直到现在，几个拉美裔工人还没有搬出去，还在汽车车顶做架子绑行李。
加州租客是有法律保护的，很难赶走。贾跃亭要动手，就得先解决这个问题。
注射毒品
大洋彼岸，在中国浙江，乐视汽车生态园的门卫过着同样的悠闲生活。
2016年1月和2017年4月，环保车两次拿下浙江德清北部经济开发区土地，总面积超过2000亩，总造价4.19亿元。目标是把德清打造成汽车生态小镇。
2018年元旦过后，界面新闻记者实地探访了这个公园。
施乐工厂的位置很偏，距离德清火车站20多公里，是湖州市德清高新开发区北部园区一片未开发的荒地。许多地图上没有特定的导航显示。1月2日，界面新闻记者到达乐视德清工厂时，现场一片荒凉，没有任何施工或工人工作的迹象。
大门口的保安告诉界面新闻记者，目前整个工地连地基都没挖。离厂房、设备引进、量产都很远。
根据德清高新区北部园区规划，乐视工厂计划于2018年12月量产。
界面新闻记者来到德清县高新区管委会。管委会土地规划建设局一名工作人员告诉界面新闻记者，乐视汽车项目的进度似乎暂时停止了。
在德清高新区管委会楼下，有一整面墙贴满了德清高新区官网项目的进度图，包括北斗高精度地理位置大数据中心项目、飞天无人机项目等。，共计100多个项目。涵盖具体项目名称、建设单位、项目内容、投资金额、开竣工时间等。
然而，之前轰轰烈烈的乐视汽车小镇项目已经不在其中。
在德清高新区的规划中，德清高新区希望打造一个以地理信息、汽车、航空空产业为主要特色的特色小镇。其中，“智能汽车行业”仍处于网站最重要的位置。
北邻莫干山风景区，南接杭州，南接德清，一直希望通过优惠的外资引进政策，吸引企业、工厂入驻，增加小镇的GDP。德清已经是全国百强镇之一。据当地出租车司机介绍，德清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有上百家工厂，都是从杭州搬迁过来的，是当地政府自主招商引资的结果。
就乐视环保车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而言，浙江本地企业德清亓航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占股20%，其余仍为乐视北京公司所有。德清负责德清基础设施、公共设施、工商业用房、土地开发和村镇综合利用的建设和管理。
根据近期风险提示，2017年6月，乐视汽车有限公司股权被质押，换取800万融资支持。德清的股权没有变化。
三
回到美国，在加州汉福德工业园以南200多英里处，是法拉第未来的RD总部。
自2017年7月贾跃亭离开中国来到这里，他的背后，乐视的商业帝国一点一点崩塌。贾跃亭在乐视的股份全部被冻结，他辞去了包括董事长在内的所有职务，孙宏斌派人接手。
滞留美国的贾跃亭，也从“下周回国”到让国内合伙人和监管机构喊冤，他再也不提回国的事。
2017年11月初，贾跃亭在洛杉矶接受腾讯新闻采访时表示，“目前首要任务是完成FF的A轮融资，暂时不会回国。因为债务纠纷会牵扯到我，可能会影响我的出境限制和高消费。一旦回国后不能来美国，FF的融资就泡汤了。”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贾跃亭躲在RD总部时，也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权力斗争。
2017年10月底，钛媒体发表的一篇文章描述了贾跃亭的套现计划。
消息人士称，2017年7月，他们得到了一份融资计划，该计划表明法拉第未来打算在2017年8月向美国联邦破产法院申请破产，“并通过破产重组将公司出售给其他投资者，自己退出。”
通过这种安排，根据美国的破产保护法，公司可以不优先偿还债务，但可以通过完成出售控制权的财务融资来解决公司后续发展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债权人可以成为股东。
根据披露的融资文件，新投资者最终将出资1.5亿美元持有公司85%的股份，债权人和团队将另外持有15%，贾跃亭将彻底退出。据钛媒体报道，如果贾跃亭的金蝉脱壳计划顺利实施，他将最多能从这个融资计划中套现1.5亿美元，免除1.3亿美元债务，总计2.8亿美元。
一位接近贾跃亭的人士向界面新闻证实了这份文件的真实性，但他强调，这是法拉第未来前CFO Tevan Krauss在未经贾跃亭同意的情况下出具的。“他希望通过公司的破产程序，然后寻求新的融资，组建新的公司。公司的权利在他手里。”
从融资计划的措辞来看，他们确实强调了“这家公司一直管理不善，但2017年到位的管理团队非常有经验，成功重组了公司的管理和支出结构。”它还表示，这一重组计划对投资者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CFO能这样背着创始人出去融资，董事会还能同意，说明贾跃亭当时已经被陷害空。”一位硅谷的投资人对法拉第的说法给出了这样的猜测。
他认为，如果CFO真的试图在贾跃亭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破产清算，至少董事会是同意的，因为“任何未经董事会批准的融资计划都是无效的。”
可以肯定的是，前首席财务官Tevan Krauss确实与公司的其他成员关系密切——他后来离职成立了一家新的电动汽车公司，他还招募了前法拉第未来的几位核心成员，包括前技术总监Ulrich Kranz、前首席设计师Richard Kim等。而这两位曾经在2017年1月的CES上站在台上向外界介绍FF91。
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出，贾跃亭和克劳斯之间确实存在着严重的矛盾，他们经历了控制权之争。
2017年11月上旬，贾跃亭向全体员工发送内部邮件，并附上法拉第未来关于克劳斯辞职的声明文件，声明法拉第未来决定“终止”克劳斯的职务，即时生效。
“自今年3月上任以来，斯蒂芬·克劳斯(Stephen Klaus)可能涉嫌违反法律，对法拉第未来的目标缺乏贡献，这对法拉第未来及其投资者的利益造成了严重损害，”他在声明中表示。鉴于斯蒂芬·克劳斯的渎职和疏忽，法拉第未来目前正在采取法律行动。"
贾跃亭解雇公司高管，主动暴露矛盾，这在美国汽车制造商和美国初创企业中是前所未有的。
贾跃亭终于拿回了公司的控制权——2017年12月18日，贾跃亭成为法拉第未来的CEO，结束了法拉第成立以来没有CEO的日子。
四
法拉第未来确实是贾跃亭最后的领地。整个商业帝国崩溃后，FF与其说是让他翻身，不如说是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甚至投资者都希望他离开。
2017年7月底，澎湃新闻采访了几位乐视的投资人。当时，在乐视未上市业务已经全面崩盘的情况下，仍有不少投资者愿意入股法拉第未来，但他们都表示希望与贾跃亭进行风险隔离。换句话说，他们希望贾跃亭退出FF。
在投资人看来，“贾跃亭对未上市公司体系及其债务负有责任，但他是汽车的大股东，在这里纠缠不清。”
而投资人的这种观点，在某种程度上，正好契合了爆炸式的融资计划。也就是说，如果法拉第的内幕消息属实，前CFO通过重组让贾跃亭离职，市场上很多投资者都欢迎这种做法。
法拉第未来在离开CFO后，急需资金继续运营。据证券日报去年12月底报道，法拉第未来获得新一轮融资。有媒体称，投资者是李泽楷和泰国国家石油公司。
但两家公司均予以否认，以至于外界开始怀疑贾跃亭是否获得了融资。
一个值得注意的信息是，2017年12月28日，美国科技媒体The Verge援引三位知情人士的消息称，今年早些时候，贾跃亭将法拉第未来的控股权转让给他的侄子王家卫。
这一消息尚未得到证实，但在贾跃亭面临高负债的情况下，将股权转让给值得信任的非直系亲属无疑是一种保持对法拉第未来控制权的聪明做法，同时也是一种隔离风险的方式。
但是他的债权人不希望他这样做。1月19日晚间，乐视网上市公司公开要求贾跃亭停止处置乐视网、法拉第未来、Lucid等相关股权及资产。由其控制给第三方，并优先偿还欠乐视网的76.3亿债务。
此外，此前有融资消息透露，乐视未来将与法拉第未来合并。《证券日报》报道称，乐视300名员工将全部并入FF。
综合信息可以推测，贾跃亭确实在处置乐视网、法拉第未来、Lucid等的相关股权和资产。由它控制给第三方。包括，将乐视国内资产并入FF，然后通过FF在美国进行新的融资，腾出所有资源在美国造车。而这也可以解释他最近的资金来源。
2017年10月，界面新闻记者在硅谷采访其他中资电动汽车RD团队时注意到，作为行业竞争对手，他们仍然认为FF拥有一般公司无法比拟的人员配备。
前期投资贾跃亭的投资人在界面新闻评论说，他也不认为贾跃亭是想骗钱。
“他个人套现100多亿，但乐视等业务也花了不少钱。我当时做了所有的调整。到2016年年中，贾跃亭个人对乐视投资超过50亿元。”他说，“其他早期投资，比如收购酷派和未上市公司，加上冻结的，真的不会留下太多估计。”
而其他电动车公司在对法拉第未来发表看法的同时，会表示会更加注重省钱。
2014年前后，除了Faraday Future，贾跃亭还一口气投资了三家电动汽车公司，包括硅谷的Atieva，还计划与AstraMartin成立合资公司。这三个计划都是在几个月内制定的，每个计划花费超过10亿到2亿美元。这看起来不像理性的商业行为。
澎湃新闻询问这些计划背后是否有商业以外的行为，但上述接近贾跃亭的人士回答，“你误会了，他只是想造车。他先是决定打造法拉第未来，后来看到Atieva有成熟的技术，于是打算收购这家公司，增加对法拉第未来的技术支持。他一直想把法拉第未来打造成豪华车品牌，于是和阿斯顿马丁洽谈合作，对方答应帮我们代工生产。”
公开资料显示，Atieva公司最初由贾跃亭和BAIC投资。后来，贾跃亭进一步购买了BAIC的股份。然而，阿斯顿·马丁的合资公司因为财务问题没有前进。
虽然在外界看来，贾跃亭的实际行动与乐视不断“放风”的矛盾，让他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但是，和他有过接触的人还是相信他的。在互联网上，企业家经常公开表示支持他，如刘和，尽管他们后来因各种原因被删除。
不得不佩服贾跃亭。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不打算放弃位于北拉斯维加斯的巨额10亿美元工厂项目。
“汉福德只是一个临时计划，最终我们会搬到拉斯维加斯。”一位法拉第未来北美人告诉界面新闻，最终量产还是会在拉斯维加斯。
“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要卖这块地，我们问过他们是否会考虑卖，但他们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大卫向界面新闻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