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嗅移动信息集团作品
作者|黄

标题|视觉中国
“前几年,小成本被骂被看不起;而现在,抢注反而成了平台抢夺的优质资源。有热度,有钱,地位不一样,所以骂人的人少,读书的人多。”张闯导演觉得网络电影已经成为优爱腾抢夺成员的重要筹码之一。
或许,爱奇艺在2014年提出“网大”概念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它会迅速崛起成为一种堪比院线电影的新业态;更何况,如今暗中发展的网络电影就像毛细血管一样,在不停地为各大视频平台的会员抽血。
互联网上的电影变得越来越有价值。
585万——这是《鬼吹灯湘西》腾讯视频独播获得的票房拆分成绩,紧随其后的《倩女幽魂:人间爱情》也在腾讯视频独播获得了5077万的拆分票房。
左:《鬼吹灯,藏在湘西》海报右:《倩女幽魂:人间爱情》海报
“以前光直播一个账号就超过1000万,是个好项目。现在单平台账号票房有两个超过5000万的,还是挺意外的。而且今年上半年腾讯独播的《兴安岭猎人传说》两个月就达到了4000多万,大家都很激动。现在我有两个项目准备在腾讯上试一试。”一位制片人对虎嗅感叹道。
更有甚者,虎嗅了解到去年全网1000万以上的网络电影有70部。今年仅腾讯视频的1000万账号就增加到26个;分账总额方面,2021年上半年,优爱腾TOP10总票房超过12亿元。仅4月份,三大总账票房就达4.117亿。
尤其是院线表现不佳的奇幻体裁,在网络上势头正盛。《2020中国网络电影产业年度报告》显示,去年票房排名前20的网络电影中,奇幻类型占比高达60%。
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制片方对网络电影越来越大的投资信心。
根据云数据发布的《2020年中国网络电影行业年度报告》,网络电影基本告别“低成本”时代——2020年,投资成本300万以下的电影将从51%降至40%,投资成本600万以上的电影占比将攀升至34%,1000万以上的电影占比也将跃升至12%。
对此,兔子洞文化运营负责人程润国在接受虎嗅专访时承认“并不意外”。
他认为,爆发的底层逻辑是网络电影的受众群体明显更大、更广义。“第一,院线银幕的扩张速度相对有限,无法像网络电影那样迅速;其次,院线电影观影门槛高,仪式感强,观众只能在影院待两个小时;最后,在这两年院线电影加价的趋势下,大量观众流向了网络电影。”
作为2021年第一部行业爆款《兴安岭猎人传说》的出品方,兔子洞文化包揽了4346.7万的分账票房,所以程润国很自信的说,“现在很多头部网络电影都有原创故事,有网络剧情,制作精良,口碑都赶上院线电影了。"
左:大兴安岭猎人传说海报右:迪徐人杰飞头罗刹海报
导演黄鹤也持这种观点:“网络电影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至少头部作品都在力求质量,也有一些口碑和票房都不错的作品。这说明,即使是网络电影,也能拍出好题材、好团队的好作品。”优酷2020年票房冠军《洛查,迪徐人杰的飞头》就是他的代表作,这个项目的分账票房高达3023.4万。
换句话说,网络电影的商业化能力正在被市场拥抱。
“坏孩子”也是可以管理的。
其实在网大诞生之初,是另一番景象。
回到2014年3月18日,爱奇艺首次提出“网络大电影”的概念。在此之前,它们以微电影的形式散落在互联网的各个角落;在那之后,那些鱼贯而入的掘金者们大大提高了“网大”的产量——2014年,“网大”的数量只有450家,两年后,这个数字攀升到了2500家。
但是,早期的“网大”都是槽点。
首先,大部分作品都披着僵尸、神仙、妖怪、软色情的外衣。原因是网络综艺倾向娱乐化,自制剧CP和IP基数大。《网大》早期的用户画像是小城镇的年轻人,受众极大的限制了制作方向,所以黑帮、僵尸、软色情元素成为当时播放量的保证。
毕竟这20年来,这类题材要么考不上,要么在电影院很难有新的叙事思路。“网大”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这部分市场需求,大部分用户对自己的图片有一种新鲜感或者说是“消磨时间”。
其次,制作粗糙,模仿痕迹重。关于《网大》的制作周期,一位电影行业研究员告诉虎嗅,“18年很多‘网大’剧组都是在恒大影视城开拍,10天左右。现在需要30天才能完成,腰部项目周期三个月。”
至于故事内容,老邱嗤之以鼻。“我看过一些票房不错的电影。第一段剧情还是老港片的影子,后面是夏衔,怪兽元素都塞进去了。最后,我拼凑了一个关于拯救人民的庸俗故事。”
最后,国内视频平台严重依赖贴片广告赚钱,网络电影的收入与点击率和播放量直接挂钩。相反,“按需付费模式”将it转变为赚快钱的“生意”。
“虽然网络电影勉强可以算是和院线电影一样的艺术范畴,但在商业领域,‘网大’显然更适合被转化为高回报的‘生意’。”一位投资人对虎嗅感慨道。
有鉴于此,2017年之前,“片头、海报、前6分钟”成为“网大”与院线电影的区别特征。
早期“网大”作品:《玩就是暧昧》海报
对此,《人民日报》也发表了题为《伟大的网络电影为什么不好》的文章,点名批评了“内容低俗”、“从业人员职业素养差”、“观众文化水平低”等问题,明确提出“伟大的网络电影如果不改变追求短期内容变现的商业模式,就很难提高文化水平。”
现在回想起来,“网大”转型的关键节点,正是从戴上“紧箍咒”开始的。
2017年电影产业促进法全面实施后,“网大”和院线电影统一了审查标准,全年上线项目由上年的2500个下降到1973个。
这个阶段,平台的门槛开始提高。比如,爱奇艺先后推出“互联网电影2.0”和“大师制片人计划”,与索尼达成战略合作,合拍头部作品,与北京电影学院合作;其次,创意环境的竞争变得越来越激烈。同年,华谊兄弟、欢瑞世纪、迪达影业、索尼影业、光线传媒、山鹰集团、中国3D、华策影视等传统电影公司相继入市。
2019年2月,广电总局“重点网络影视剧信息备案系统”上线;同年10月,网络电影行业发起“大”宣言,迎来了网络电影的一波洗牌。在线项目数量从上一年的1526个大幅下降至789个。
自此,网络电影正式从“数量追求”阶段进入“质量提升”阶段,网络电影的商业化能力也有了质的飞跃——投资千万元以上的项目越来越多,分账票房也屡创新高。
一方面,网络电影不用承担太多的内容成本,平台根据播放量进行结算,规则透明,收入可监控;另一方面,视频平台正在通过各种手段控制网络电影的质量,比如根据市场的热门类型给新项目打分,包括剧情、主角配置、故事元素等。,最后根据分数投入高分项目。

对此,程润国对虎嗅进行了分析。“前几年大家都不知道拍什么赚钱,所以市场上一个成功的IP都会有相同题材的备案。这是行业粗放式增长的必然阶段。现在监管到位了,对平台要求更高了。在这个大环境下,资源和票房开始向优秀作品聚集,大家开始拿制作和故事做比较。”
所以,网络电影的商业化能力能够快速进入快车道,主要得益于两个驱动力:
第一,视频平台规则越来越完善。
首先,出手更准。在积累了一定的电影数据和分析能力后,艾腾和制片方自然会通过各种模型来预测观众的“口味”。比如基于大数据,分析什么题材好做好卖,什么CP受欢迎,什么元素受欢迎,从而理性预测受众的需求和喜好,进而为此投资、立项甚至开发新的题材。
其次,利益捆绑得更紧。爱腾会把项目大致分为S+、S、A+、A、B、C五个级别,对应的匹配流量和资源完全不同。以S级项目《倩女幽魂:人间爱情》为例。腾讯视频不仅提供首页推荐、滚动推荐、广告投放推荐等流量资源,还覆盖了几乎所有的平台产品营销资源,如朋友圈广告、腾讯博通、腾讯新闻、QQ看点等。
最重要的是,影院对观众的销售仍然局限于电影作品,而网络电影可以向观众销售更多的纯娱乐和广告,片方、平台也可以从观众身上抽取更多的利润。
以腾讯视频最新的分账政策为例,分账总额=x分账比例+补贴+担保。再说网络电影的基本菜是小城镇的年轻人,下沉市场现在公认是一池待开发的掘金。
二是片方的策划和运营更加专业和精细化。
首先,选择“准”轨迹——即利用大数据分析,从基本盘中找出增量盘。
程润国说,“虽然玄幻、喜剧、盗墓、军事、动作、悬疑、东北流派都很火,但是在我们没有先发优势的时候,我们还是决定跳出圈子去看院线电影。还有什么题材的网络电影没做过?”然后根据用户的消费偏好,给上千部院线电影和网络电影贴上标签后,终于找到了民俗故事的题材。"
其次,对项目的线上平台、卖点、团队进行详细衡量。
首先要选择平台,分析优爱腾的优劣势,计算三家公司票房地板的基数;其次,做产品对标,就像盗宝类型会对标鬼吹灯,古装玄幻对标鬼故事;然后挑选导演、编剧、演员等。至于选期,“上午可以”,“也要看同期对手是谁”。
最后,极致营销,放大卖点。
比如《大兴安岭猎人传说》第六版的海报就有精准的指向性,有主角海报、猴头山概念海报、鬼新娘海报、推出后怪物海报。此外,程润国补充道,“团队短视频营销也在做,比如让《山村老死》的导演做联合推荐,触达更多人;此外,还同时进行了八场网络直播。”
大兴安岭猎人传说海报
可见网络电影正在走向良性竞争。一方面来自监管落地,市场淘汰了部分落后产能,不再停留在满足需求的初级阶段;另一方面,优爱腾提高了门槛,市场良性竞争,一定程度上迫使制作方在项目上花费更多的金钱和精力。
对此,影院经理章雷在接受虎嗅采访时承认:
“我在电影界已经快20年了。这几年,我越来越频繁地谈到网络电影。焦虑的是,网络电影极大地丰富了用户原有的观影需求,可以即时得到满足,导致影院非常被动——一是很多潜在的影院需求被对冲;第二,网络电影频繁改编大IP,会透支电影院线和IP的商业价值;第三,网络电影周期快,回报确定性高,项目落地更容易。"
艺术就是艺术,生意就是生意
说完了网络电影从哪里来,是谁,自然就要说说网络电影的去向了。
虽然都叫电影,但院线电影和网络电影本质上其实是两种产品:院线电影制作周期长,前期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巨大;反观网络电影,租用几台设备,改编一个知名IP,就可以完成一部作品——两种生产方式的不同,必然导致其“商品”属性的不同,观众的消费习惯和消费场景也有着不可修复的差异。
首先,院线电影会在两个小时内讲述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有明确的故事走向和人物关系,而网络电影的特点一般是剧情仓促,人物脸谱化,缺乏内容张力。
在这方面,编剧王白形容虎嗅说,“网络电影就像指令。所有的电影元素和剧情都会呈现,但它只是一个“空架子而已。”
针对这个问题,程润国觉得院线电影和网络电影在讲故事能力上的差异受到艺人、宣传、特效和故事的影响,其中有两个关键因素:
“第一个核心影响因素是客单价——院线电影一张票30到80不等,但网络电影只要有视频平台的会员就可以一直看下去,片方只能赚几块钱的点播费。即便如此,仍有部分观众不接受单芯片支付的消费习惯;其次,携带终端的不同导致了两种观众消费场景的不同——观众去电影院会付出时间和金钱成本,因此有耐心专心欣赏银幕上的故事;另一方面,网络电影,观看场景多是办公室、地铁之类的随机场所,所以很大程度上依赖冲击力强的内容来吸引观众,不同的消费场景对内容的集中度有不同的要求。”
黄鹤导演也赞同程润国的说法,“项目属性决定了网络电影首先要符合网络电影的节奏和叙事方式,而不是像院线电影那样讲故事,哪怕牺牲一些视听体验,比如沉浸感。”
况且,现在人们普遍生活在快节奏、压力大的环境中,迫切需要一种更短、更便捷的娱乐方式。比如Tik Tok和Aauto Quicker是短视频领域消磨时间的利器;在长视频领域,网络电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这个作用。
然而,网络电影的商业化能力天然地带有“砸IP”的原罪——往往在院线或优爱腾某个IP火了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同题材的项目就会扎堆。
反面案例是《道士出山》,花了14天写剧本,8天拍摄,外包特效给大学生。最终以28万元的成本拿下2600万票房。导演张涛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这部电影的片名原本是《茅山奇遇记》,但就在陈凯歌的《道士下山》上映后,片名就改成了《道士出山》。
道士出山剧照
其实可以理解。首先,一个网络电影项目首先要解决大众认知的问题,“蹭IP”无疑是最快的;其次,即使IP改编后故事逻辑出现BUG,用户跳出的概率也比纯原创低很多。毕竟大IP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是票房保证。
但南派泛娱乐有限公司制作总监刘伟认为,同质化严重,自然会导致IP题材红利的下降。“刚开始网络电影是刚出来的新生事物,需要和IP一起轻松看。但是随着行业的发展和受众的增长,大家对内容和质量越来越挑剔,主题红利的加持已经在减少,所以现在优秀的中腰项目成本都要几百万或者几千万,而在优质IP枯竭之后,新的原生IP肯定会出来。”
虽然南派还是一家年轻的公司,但其今年3月出品的《重启蛇骨佛珠》在优酷大获成功,至今已斩获2895万票房。刘伟坦言,这和独播平台的选择有很大关系。“一方面,蛇骨属于网剧《重启极海听雷》的翻身之作,在优酷有非常好的数据,积累了一定的观众基础;另一方面,主要是考虑到《蛇骨》在题材上倾向于冒险怪兽电影的体裁,而优酷在三家优爱腾公司中有自己的怪兽电影品牌,观众基数大,IP匹配度最高。”
对此,黄河也表示,院线终结片受多种因素影响,如题材、IP、艺人、宣传、特效等。,而网络电影受这些影响有限,内容和质量才是关键。“碎片化的时间看电影,故事一定要通俗易懂,制造酷点,在强烈的悬疑/剧情冲突下展现观影体验缓慢的场景。因为没有很强的故事粘性,用户会为了它跑路,甚至跳出来。”
这与章雷的观点不谋而合。“网络电影分账票房与用户付费意愿正相关。每个人都想对故事保持乐观。一旦用户养成了单芯片付费的习惯,头部网络电影的收入肯定会比现在多很多。"

对于网剧和网络综合类节目比网络电影更容易破圈、更有话题性的说法,刘伟在接受虎嗅专访时进行了纠正。“破圈的背后是营销。点播剧和网综节目大多是女性观众,垂直人群或者IP粉丝,而网络电影基本都是男性观众。虽然讨论很少,但是后台会员和数据转换都不错,说明男性更愿意默默支持,看完也不会在网上发言,自然会给他们。
左:少林寺传奇海报右:致富日记海报
特别是今年、、Zray、Mary主演的《暴富日记》,王、大红泥、主演的《少林寺宝藏传说》扎堆网络电影春节档;由papi酱主演的《明天会好起来》和由《毛老千》原班人马打造的《非常保镖》相继上线。一时间,在星光熠熠的网络电影圈,网络电影和院线电影从演员、导演到编剧、服务艺人乃至整个制作链条的界限越来越小,似乎有融合的趋势。
对此,刘烨表示,“确实会有一些优秀的网络电影导演、编剧、演员以作品改造院线,但这不会影响网络电影本身的生态,院线人也在制作网络电影;其次,院线电影在商业上比网络电影承担的风险更大,所以两者最终会走向双向流通。”
正在改变和想要改变世界的人都在嗅这个应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