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爱奇艺。”看到爱奇艺要盈利的消息后,周云发了一条朋友圈。曾任爱奇艺文学总编辑,去年12月爱奇艺裁员时离职。3月8日,和朋友聊天时,他觉得现在视频网站的做法是在为过去的一些短视行为买单。
在加入爱奇艺之前,周韵曾在腾讯和阿里数娱担任业务负责人。对于之前的数字内容,有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他知道有很多问题和不正确的东西,但很难返回。

10年来,爱友腾的三家视频网站总共烧了1000多亿。其中爱奇艺和腾讯视频各自拥有超过5亿的月活用户和1亿左右的付费会员,摧毁了盗版视频,打败了电视台。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创作出比10年前更多更好的影视内容。
就连视频网站本身也面临着裁员、节流、被Tik Tok和Aauto更快冲击、免费用户流失、付费用户达到天花板、常年亏损的问题。
2022年,视频网站终于开始改变了。爱奇艺创始人兼CEO龚宇3月1日表示,长视频行业进入新的拐点,追求减亏和盈利,而不是过去追求高速增长和市场份额。哔哩哔哩董事长兼CEO陈睿3月3日表示,过去哔哩哔哩70%的精力给了用户增长,30%给了营收增长,但今年将调整分发比例,而且是“五五”。阿里巴巴最新财报显示,优酷所在的阿里巴巴娱乐亏损有所收窄。对于这一变化,资本市场乐见其成。爱奇艺公布盈利预期后,美股股价当晚飙升近40%。
今年可能是视频网站最接近盈利的时候了。他们不烧钱,不介入,每个家庭都把降本增效作为最重要的事情。这一次,他们能做到吗?
停止烧钱
“我们的项目通过率很低。”编剧肖航告诉经济观察报,自2019年影视寒冬以来,项目数量一直在萎缩。去年年底最明显,很多项目都失败了。很多影视从业者都转行做短视频了。
近日,有腾讯在线视频副总裁韩志杰与优酷戏剧中心总经理谢颖的朋友圈截图。韩志杰说,历史上最糟糕的项目决策会议召开了。举行了70多个项目,但最终通过的只有两个。谢颖还在朋友圈说,年前的上一次项目会,53个剧项目都通过了绿灯会,最后只锁定了一个IP。
这与前几年疯狂抢项目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木子对目前会议率的感觉有点“吓人”。2017年至2019年,木子的影视公司制作了爱奇艺、腾讯视频、优酷和芒果TV的定制剧。
那时候,你只要几张PPT,一个故事大纲,就可以从平台上拿到钱。子木经常和几个平台开项目会,当时平台对制作方的要求是吸引新用户。大家都很努力,拿到钱没几天就启动了机器。有时候,他们启动机器的时候,连剧本都没写。一部剧的拍摄时间,长则3个月,短则1个月。剧组边拍边写剧本,天天飞。即使他们拍的片子被自己认为是“垃圾”,平台也愿意用真金白银买单。
“前几年从平台骗钱特别容易,这两年就不容易骗了。”在成为编剧之前,肖航也接了几年的项目。他告诉记者,这个行业有很多人敷衍了事,急于赚快钱,所以虽然每年出那么多剧,但大部分质量都很差。
那是视频网站sturm und drang的年代。2017年至2019年,爱奇艺分别投入126亿元、211亿元和222亿元的内容成本。此前,爱奇艺2015年的内容成本仅为37亿元。同期腾讯对视频的投资超过500亿元。时任阿里巴巴文化娱乐集团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的俞永福在2017年表示,三年内将投资超过500亿元支持阿里巴巴娱乐。
根据郭盛证券研究所的统计,2017年《爱游滕芒》新增691集,2018年新增733集,2019年新增739集。直到2020年,集数才开始下降,2020年达到669集。
也是视频网站亏损增加的几年。爱奇艺全年净亏损从2017年的37.36亿元增长到2019年的103.23亿元。2019财年,阿里娱乐调整后亏损157.96亿元。
2022年,减少亏损已经成为视频网站最重要的事情。在爱奇艺最新的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中,管理层提到最多的是亏损收窄。
在哔哩哔哩最近的一次收益电话会议上,陈睿表示,与过去相比,今年收入增长将成为一项更重要的工作。他们也给出了盈利时间表,爱奇艺的目标是2022年在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运营层面实现盈亏平衡。哔哩哔哩的目标是在2024年之前实现收支平衡,这不是按照通用会计准则计算的。
一位视频网站员工告诉记者,公司里最强调的词就是降本增效。最近业务收缩特别明显。他觉得,“这也是好事。以前东西太稀。现在,如果你压缩它们,你可能会做出优秀的作品。”
电视剧研究员李兴文告诉记者,最近的低项目上座率并不代表行业的平均水平。“这不是正常的,而是一种暂时的状态。”现在,平台被强制刹车,强制减少金额,强制减少损失。过了这段时间,还是会回归到比现在大很多的会议比例,但是会更加细化。
对于平台目前的做法,肖航表示理解,“毕竟整个行业都在走下坡路,不仅视频网站,电视台也没钱了。”前几年平台剧集扩张很快,尤其是中腰剧集占比很大,但并没有给平台带来相应的回报。“现在他们也看到了用户量基本上已经到顶了,要想增加会员收入,还是要靠大剧来带。”
走向合作
2022年,爱奇艺开播热播剧《人间世》,观众随着剧中人物的命运不时落泪。业内人士讨论的是,爱奇艺和腾讯又合作了。本剧由腾讯影业出品。去年爱奇艺热播的《老公》也和腾讯影业有合作。
2月6日,哔哩哔哩也加入了与爱佑腾合作的阵营,四家平台同时在微博中宣布将在网上发布《老友记》全部十季。去年,这四个平台还是对立的,哔哩哔哩被三家公司攻击偷朋友。
一位做网络电影的视频公司人士告诉记者,在网络电影领域,几个平台合作的趋势更加明显,“联播已经成为大趋势。”去年分账最高的网络电影,大部分都是几家公司联合发行的。《长津湖之战》等院线电影在视频网站首映时,也由几家公司联合发行。
这些影片不在视频会员观看范围内,将另行收费。“网络广播可以把市场做大。”上述人士表示,这一块的收入对于视频公司来说是真金白银,对于电影公司也是如此。
“其实去年年初就有这个苗头了。大家都讲和了,一起抗击外敌。”一位在视频公司工作了七年的人告诉记者,现在都这样了,没什么好滚的。
视频网站迟迟不能盈利,很大程度上是内卷的“恶果”。早在2010年爱奇艺成立时,龚宇就表示,预计三年内实现盈利。2011年,他还很自信,说希望明年能盈利。2012年,龚宇乐观地表示,国内视频行业的整体盈利可能在2013年底或2014年初。优酷创始人古永锵也信心满满。2009年,他认为优酷正在盈利的路上,“盈利比上市更重要。”到2017年,龚宇表示,他不会对任何一年进行盈利预测,因为他的“旧预测不准确”

李兴文告诉记者,2014年后,视频行业进入军备竞赛,大量热钱涌入,推动了行业整体的通货膨胀,也带来了平台的收支失衡,无利可图。
视频网站之间最典型的内卷就是版权的争夺。为了抢IP和剧集,互相抬高价格,打得很激烈。周韵看过一个小说IP,作者真实心理出价不高,但最后电影改编的收购价是原价的3倍多。
在2016年的如意《宫中御爱》版权纠纷案中,优酷和腾讯视频一开始计划各赔付6亿元,腾讯视频最终以13亿元的天价抢下独播权。2017年5月,腾讯视频员工和优酷员工在某影视公司年度新剧推荐晚宴上大打出手。腾讯在线视频CEO孙忠怀当时在朋友圈表示,优酷的行为是因为《正义探索者》版权缺失。事后,两家公司的官方微博也发表声明谴责对方。
平台哄抢下,影视版权成了天价。一部小说的授权改编成本4000万,一部剧的成本上亿,让视频公司无法承受。2016年,在上海电视节期间,韩志杰向影视公司“开炮”。在一个论坛上,他拉起衣服指着自己的肾,开玩笑说平台在卖肾买剧。三年时间,同样规模的剧,价格涨了30倍。2013年《宫中皇后》《戏王》每集才30万。2016年,82集的如意宫中爱情以每集900万元的价格售出。
在这场疯狂的抢版权大战中,即使平台觉得贵,也不得不买。当各家都在以过亿的成本囤积版权的时候,暴风退出了版权大战,最终暴风影音在市场上销声匿迹。搜狐创始人张朝阳也觉得版权费太贵,退出了比赛。最后,搜狐视频也退出了视频网站第一阵营。在2017爱奇艺世界大会的演讲中,龚宇表示,在过去的七八年里,高价购买版权是方向性的错误,但却是不得不经历的一步。
2017年,除了版权之争,视频公司已经开辟了一条内卷新路:制作自制剧,抢夺付费用户。2016年底,视频网站纷纷宣布品牌升级。腾讯视频宣称“现在不是好时机”,优酷则表示“世界很酷”。本质上都是制作独家自制剧。孙忠怀当时表示,“2017年对自制内容的投入会继续加大,2017年对自制内容的投入会比2016年高出9倍左右。”
子木制作的平台定制剧是2017年之后的产品。他告诉记者,当时平台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拿钱买用户。虽然是内容制作商,但子木的公司承担着招募新人的重要责任。他们购买会员卡,然后到处分发。“从你的页面注册的新用户数量是衡量你的节目成功与否的一个关键标准。即使不赚钱,也可以招新人到一定数量。”“没人关心这个节目好不好。”
“无论是腾讯、阿里巴巴娱乐还是爱奇艺,互联网平台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年的指标都是围绕着流量,老板其实看的是你的业务能沉淀多少用户,拉新用户的成本有多低,然后在我的平台上呆多久。”周云觉得这种模式迟早会出问题。即使没有中国股市连续暴跌的影响,出问题的节点也会到来。
多年后,已经成为头部平台的爱奇艺和腾讯视频平台的月活用户已经稳定在5-6亿,付费会员数量也在1亿左右,2019年基本达到用户天花板。2022年,几家视频平台终于不再涉足,开始合作。
不小但是很漂亮。
3月1日,在爱奇艺财报电话会议上,龚宇时隔多年再次提出要盈利,并提出要做精细化选择,严控播放效果差的内容。随后,陈睿还表示,他希望在哔哩哔哩的财报电话会议上获利。子木对此有点尴尬。“他们终于想通了。”
子木靠视频网站赚了钱,现在还会时不时怀念那个年代——视频网站“砸钱”,每年投入几百亿,让很多人实现了财务自由。
作为影视签约公司的一员,他和多个视频平台合作过,拍过网剧,也拍过网络大电影,都是当时流行的“小而美”的剧,投资数千万元。他给了几个名字,没有一个是记者听过的,也不喜欢自己演的剧。他自嘲说:“他做的都是垃圾。”
2017年,他的公司做了一部定制剧,总投资5000万。两个视频平台出了一大笔,4000万,一个影视公司又出了1000万。最终这部剧并没有引起轰动,点击量也不高。全剧总金额不到1000万。“这是一个可怕的损失。”
大部分损失由视频平台承担。作为承包方,基本可以旱涝保收。子木拍了五部戏,都失败了,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公司的利润。“我们的初衷是为了赚钱,但我们并不打算创作出精美的艺术品,而且说实话,我们也没有能力拍出好剧。”
那些年,每个平台公布的影片都有几十部甚至上百部。除了偶尔爆款的deus ex,大部分都是无声的。“他们都在到处跑。每年腰剧都不止一堆,臀剧也在做。”木子说,“在那种环境下,平台不赔钱就下地狱。”
周云告诉记者,在吃了太多苦头后,平台也总结了一些经验:A级以上的内容平台一般都能赚到钱,B级的可能会被打平,然后就亏了。平台要想转起来,要看他每年能从头部和腰部以下产出多少内容。他做得越多,损失就越大。但是如何评价一部剧是S级还是A级还是B级,还是一笔糊涂账,没有一个可靠的标准。
2022年,视频网站开始转身,只做精品,不再做低质剧集。“以前我们觉得特别小的品类,有人看了,就能搞定。现在看来机会成本太高了。有这个精力和时间,还不如多开发一些受众更广、题材更创新的A+和S级。”爱奇艺首席内容官王小慧今年2月表示,2022年,有一些东西要放弃:放弃单纯迎合潮流的内容,放弃被暂停的内容,放弃明显亏损的内容,放弃不创新的内容。
肖航最近明显感受到了这种趋势。“以前腰戏大减,门槛明显提高。”他觉得这有好有坏。缺点是以前门槛低的时候,平台不排斥和年轻导演或者新公司合作。现在门槛高了,年轻人更难出人头地了。好处是可以明显洗去那些只想赚快钱,圈钱的从业者。
李兴文告诉记者,未来一年将是该平台艰难扭亏的过程。作为从业者,他支持平台的这些行动。当然,影视项目肯定会减少利润。对于制作公司来说,利润也会大打折扣。“没办法,就是整个行业日子都不好过,生存是第一位的。”
能盈利吗?
网站诞生十几年了,却一直没有盈利。2022年,以爱奇艺、哔哩哔哩为代表的视频网站再次提出盈利的口号。这一次,他们能如愿以偿吗?
“只要他们想盈利,就可以做。”李兴文认为。在上述视频公司工作7年的人士也告诉记者,平台盈利很容易,只要控制好成本。在被阿里巴巴收购之前,优酷也实现了季度盈利。
当然,盈利需要几个平台的默契。“我们需要进入一个同时降低和提高质量的过程。另外,要真正把收支平衡作为第一要务,而不是把抢占市场作为第一要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将量入为出,精打细算,实现盈利。”李兴文告诉记者。

但是,控制成本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增加收入。离开爱奇艺后,周韵对会员制是一种遗憾。“设计之初缺乏远见,会员制模式成了一个筐。大量内容投入到会员中,本想先把会员的盘子做大,却为后续运营埋下了地雷,积重难返。“从去年开始,爱游腾芒因会员提前点播,多次被用户吐槽,被消保委批评,最终取消了这一模式。同时,四大平台不断提高会员费,每次提价也引来用户吐槽。
2015年,视频网站看到了网飞会员的潜力,在中国推出了在线会员模式,并迅速找到了除广告之外的另一条赚钱之路。可惜早期的会员模式过于粗放,没有分层次运营,没有让用户意识到顶级内容需要更多的钱,导致后续问题不断,限制了会员收入的上限。
最近周云也和很多同行探讨了视频行业的问题。曾经繁华的行业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归根结底,他觉得“交通思维模式出了问题。每一次,其实都是内容向流量妥协,缺乏长期正面的内容积累。”他告诉记者,“在娱乐圈,金钱和规模不能解决一切。之前很多互联网企业决策者都不相信。现在,他们直到碰壁才会回头。”
2022年,视频行业的一些新变化也在发生。最明显的就是技术上的提升。爱奇艺将去年热播剧《风起洛阳》中的“烂井”场景数字化,制作了测试片《烂井风波再起》,比过去节省了30%的制作费用。以前传统的拍摄方式会为一个剧情建造一座城市,或者使用不能重复使用的服装和道具场景,容易造成浪费和成本不可控。技术手段提高了,这些高成本的零件就会减少。这有助于好内容的出现,也符合视频网站降本增效的减亏计划。
“虽然喊着没钱,但该做的项目一直在做。”最近,SISA接触的几个项目仍在顺利实施。不过他希望平台能给创作者更多的耐心。“其实他们更不愿意投入时间,而不是不愿意投入金钱。”一个圈子里的做法是只关注前五集,因为平台审核的时候需要看前五集的剧本,制作方会保质保量反复修改,确保平台过会。但一旦会议结束,就会疯狂地催促。“很可能前五集花了一年时间打磨,后三十集花了几个月才完成,结局特别乱。这种情况下,想出好东西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