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是网络视频行业的门户。所有人都在拼命烧钱，但所有人都在另辟蹊径。付费会员、自制剧、短视频都是当时埋下的种子。从此，中国的视频行业完全超越了美国模式。
文| AI财经社王芙蓉
编辑|赵文
任何人
中国第一部视频的历史被一个叫杨蕾的女人改写了。她是Tudou.com创始人王巍的前妻，东方卫视的主持人。
2005年，国内第一在线视频网站土豆网，一切领先。即使纳斯达克提交IPO申请，也比老冤家优酷早了6天。别看才几天，这是一个可以讲的资本故事。
只是人比人还不如，而当Tudou.com公布招股书的时候，杨磊站出来指责王巍隐瞒财产，要求法院重新分割。
两人闪婚，倔强的王巍是文艺青年，专门为杨磊写过小说《等待夏天》。书中的第一篇序言是“这本书是为了验证雷的一段记忆。”
只是这个多情的诗人在闪婚一年后选择了离婚。第一次被法院驳回，第二次如愿以偿。但我只能怪王伟太小气了。双方离婚时，杨磊只拿到10万元，差点离家出走。
为了卖出土豆，王巍据说花了700万美元赎回。钱是小事，关键是拖延土豆网上市的黄金期，不仅仅是把“中国视频第一”交给优酷。更尴尬的是，土豆网上市的时候，恰好遇到中概股造假危机，资本市场风云突变。一上市就跌破发行价，市值不到优酷的四分之一。
从王微开始，投资圈形成了一个“土豆条款”——在做尽调时，家庭生活也成为考量因素。图为王微和古永锵。@视觉中国即便如此，王巍还是幸运的，凭借YouTube的视频分享模式，第一个市场就得到了投资。2006年前后，56.com、PPTV、刘芳芳、优酷、酷6等视频网站紧随其后。
资本自始至终都在影响这个行业的走向。当柳岩、古永锵和李善友聊天时。古永锵说，“我们三个未来拿到1000万美元的，就是这个行业的老大”。看到土豆拿到了几千万美金的投资，古永锵改变了主意，说只有1亿美金才能做行业的老大。现在看来，古永锵还是低估了视频行业的烧钱程度。一亿美金连中关村第一都做不到。
谁也没想到，带宽、服务器、流量贵得像个无底洞，贵到用户的增长成了负担。这种事情估计马感受最深。如果不是他坚持要100万，QQ早就60万卖给广东电信局了。当年QQ没有实现路径，用户井喷，带宽和服务器成本剧增。当马花藤听到“咚，咚，咚”的提示音时，他吓坏了，说是一个小精灵饿死转世了。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只好到处找买家。
首先让我忍不住的是《六间房》的柳岩，一个25岁就过着奢华生活的年轻人。突然，他发现钱不够了。最多六个房间的带宽就要400万美元，相当于投资一家A轮互联网公司。然后就是大规模裁员，留下来的拿70%的工资，连医保都不交，比今天刘的“我为员工交五险”还要惨。
视频网站起步的时候，大家都是冲着颠覆四大门户的目标去的。结果发现四大门户的文字和美图占用的带宽很小，视频太大。最早的短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在视频网站上火了，恶搞了当年的大片《无极》，作者胡歌差点被还心有余悸的陈凯歌告上法庭。
电影《无极》剧照，张东健、张柏芝深情相拥。@视觉中国这个片子只有20分钟，有几十兆。这是视频网站传播的极限。当时六间房都是5分钟短片，一般不超过10兆。哪里可以关注高清或者蓝光？谢天谢地，播放流畅。
视频网站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人们对视频的清晰度和流畅度越来越挑剔，但是带宽和服务器跟不上。这也是为什么美国的视频网站是在2006年以后才蓬勃发展起来的，因为那个时候光纤电缆是连接到千家万户的。
柳岩撑不住了，带宽烧光了，广告费却没上来。卖带宽的债主找上门来，柳岩没有跑。想要钱？不，你想起诉？请便。海淀法院经常传唤柳岩，他也是随叫随到。法官的态度很明确。要债可以，但不能杀人。这次抢劫后，柳岩写了几个大字——“有什么恐慌”，至今仍挂在他的办公室里。
同样的一幕在9年后的东三环施乐大厦上演，贾跃亭却跑了，留下妻子与大批惊慌失措的债权人争执。
就连敢于和ofo下大赌注的朱啸虎当时也是窃喜不已。还好他没有投资视频。6年后，他把自己的投资领域做成一个大奥特莱斯，被称为奥特莱斯制造机。视频行业居然让这个凶猛的独角兽捕手有点害怕，可见其黑洞之深。
没钱买不起。激动网视频第一年推出，但最保守。花了四五年才拿到第一笔风险投资。到了推销自己的时候，创始人陆文生突然发现，视频江湖是饿狼捕食的竞技场，没有江湖精神就注定是被人追杀的羊。
最无奈的是猴山的猴子整天嚷嚷着要a站药丸。没想到，经过几次管理层更替，a站真的完蛋了，再活五百年也成了奢望。只有Acniang的表情包留下了一些想法。
猴子生前说猴子是个正派人，宁愿倒闭也不没收用户一分钱。问题来了。不懂变现又没钱买新的a站，算是没油了。做中国最早的弹幕，做中国最早的直播，发不了大财。
用a站首任站长西林的话来说，a站窃取了其他网站的资源，一直偷偷摸摸，苟延残喘到现在。这就是a站的致命弱点，在整个行业都在野蛮生长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a站的存在，世界变了，即使快播好了之后，留给a站的路也更加狭窄。
后来a站400万卖给了陈少杰，陈少杰孵化了宇都，然后a站转让给了奥菲动漫。a站着像散养的马戏团猴子。每次资本易手，都是溜来溜去，给他带来长期的痛苦。
从a站分裂出来的哔哩哔哩，过着企鹅爸爸的生活，冠名CBA球队，筹钱买新粉丝，搬来请道士开法会，甚至叫嚣着要接收a站难民，亏了10%都很尴尬。
上海哔哩哔哩男篮当家球星吉尔摩尔·弗雷戴特，B站是这支球队的主要赞助商。@视觉中国烧钱资源的视频网站终于在2008年迎来了第一次饥荒。这是一个大新闻年。这一年的大事件太多了，南方冰雪，汶川地震，北京奥运会，金融危机。PPTV花了2000多万元买下了北京奥运会的网络转播权。本来它以为奥运会后会拿着漂亮的数据去融资，没想到会碰上金融危机。没有拿回约定的2000万美元，但是拿回了20万违约金。视频行业的大饥荒就在这一年上演。
这是没有爱奇艺和腾讯视频的日子，但战争同样激烈，200多家网站上线。拿到大钱就继续烧钱。你得不到的就像六间房变身现场秀，用YY和9158赚宅男的钱。宅男每次打赏心爱的女神，都有40%落入六间房的口袋。毕竟大量的小网站没有熬过行业大饥荒，饿死在2008年冬天。
当700架飞机在一秒钟内飞出六个房间的直播间时，柳岩终于意识到视频网站作为一个节目更可靠。这种简单粗暴的变现方式影响了我们至今。工作室一架飞机的价格是100元，图片是网上找的飞机图片。飞机画面不会像a站一样，有人打电话上门删除盗版。零成本，零风险，几秒钟几万块。抢钱的速度和当年烧钱一样大。
注射毒品
龚宇、古永锵、李善友、王建军都是张朝阳的徒弟。不过爱奇艺的龚宇，优酷的古永锵都挤进了视频前三，张朝阳师傅却被徒弟挤出来了。
想做搜狐视频的张朝阳，真的不容易。2005年，搜狐总裁古永锵出走，后来成为优酷；2006年，搜狐高级副总裁李善友出走，成为酷6；2007年，搜狐高级副总裁王建军也跑了，去了56.com；2008年，作为高级副总裁，龚宇出走，后来成为爱奇艺。
别人家的高级副总裁都很自觉，给师父留点吃的。轮到搜狐了。除了戴着黄埔军校张朝阳大礼帽的视频，该抢饭了，该掐了。
难怪查尔斯会生气。不要跟着搜狐，站在对立面就好。但张朝阳第一次真的生气，却是因为版权问题。张朝阳说古永锵是贼，而古永锵说:
张朝阳还是那么天真。
古永锵在拥挤的香港长大，中学时去了人烟稀少的澳大利亚。他语文不好，但脾气好得难得。他开会95%的时间都在笑，是一个擅长资本运作的投资银行家。1998年，在美国西海岸待了10年的古永锵，在北京遇到了在东海岸待了10年的张朝阳。爱喝茶的古永锵和爱喝咖啡的查尔斯一拍即合。当西海岸爱上东海岸时，顾成为搜狐的第一任高管。
龚宇曾评价，张朝阳过于感性，而古永锵过于理性。@视觉中国然而11年后，两人就版权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论。2009年，搜狐与互联网电视服务提供商优朋普勒发起反盗版联盟，指控优酷和迅雷盗版，并索赔1亿元。当时，古永锵对前老板的骂战回复了两个字:幼稚。
说张朝阳幼稚是有原因的，因为那时候互联网还是盗版的天下。不像今天，那时候更多的只是做盗版。谁要是跑出来谈版权，都会被认为是站在网民对立面的无良资本家。因为带宽有限，中国网民早就习惯了先看视频再下载。毛驴、迅雷等下载工具是电脑必备，社交软件充斥着交换种子的“好人和平相处”。用户的E盘和P2P技术已经成为视频正版化的最大敌人。
然而四年后，搜狐再次站出来反对优酷，顺手扇了快播一巴掌，索赔3亿。搜狐的大旗还是反盗版。为了说明盗版对行业的危害性，张朝阳当时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如果停止盗版，章子怡会和汪峰一样穷。
张朝阳说这话的时候汪峰离婚在即，陷入了屡屡上头条的尴尬境地，而章子怡刚刚和撒贝宁分手。我不得不怀疑张朝阳是否知道章子怡和汪峰的恋情。
其实张朝阳并不幼稚，只是习惯在美国东海岸走正道，不够草根。在中国那两年，盗版是春药，吸毒是原罪。靠原罪完成资本积累是很酷的，这不是张灿所推崇的道路。所以可以说张朝阳幼稚，不懂时事，也可以说张朝阳确实是个好人。
很多网站并不是不知道原罪的存在。他们一开始做的是UGC，也就是用户上传到网站。听起来没错。但现实情况是，很多网站雇佣专门的盗版组织，以用户的名义向网站上传盗版内容，依靠盗版进行引流。从2007年到2009年，大部分视频网站，70%以上的页面访问量依靠盗版内容。
盗版内容的泛滥吓坏了广告商，没有一个品牌愿意和盗版捆绑在一起。当年搜狐联手对抗优酷，最狠的一招就是把优酷的广告客户可口可乐送上被告席。
说到版权的大旗，后来到处做PPT的贾跃亭还是张朝阳的后辈。
三
2009年，在被盛大以4400万美元收购后，酷6还郑重其事地召开了三次发布会，宣布将删除无版权的欧美影视内容，推动网站内容“全面正版化”。一度李善友要砸3亿，掀起视频行业反盗版联盟和正版内容采购的高峰。土豆网也计划投入1亿元购买正版版权内容，而优酷刚刚拿到4000万美元，并表示要拿出很大一部分进行正版化。
盛大收购酷6，李善友和陈天骄度过了短暂的蜜月期后，在酷6的经营模式上又发生了纷争。@视觉中国之所以要打正版的旗号，是因为大家突然意识到原罪的惩罚来了。2006年，谷歌以16.5亿美元收购了YouTube。从那以后，谷歌无法让YouTube盈利，而是支付了数十亿美元的在线版权费。
在盛大收购之前，酷6也遇到过版权纠纷。“中国网络视频反盗版联盟”等组织对Ku6进行了多次版权诉讼，Ku6面临高额赔偿。
原罪终于让整个行业清醒了。不难理解。如果一个江湖大佬有东西握在不知名的小辈手里，迟早会被这些后辈打死。
大家开始抢着买版权，白菜价格涨到了白粉价格。
在视频发展史上，腾讯视频出现的很晚。有微信张小龙，有王者荣耀，有姚晓光，但腾讯视频从来没有这样的灵魂。一开始是刘春宁在做，后来孙怀忠接手了。两年后，因为审计问题，早已退出阿里的刘春宁被腾讯送进了监狱。
但是腾讯视频作为楼主家的儿子，在购买版权的时候确实有楼主家的风格。2011年上线之初，恰好是版权大战。一上来，刘春宁带领的视频团队就以每集120万的价格购买了《宫锁珠帘》的网络独家播放权，一口气节省了4320万，创下了搜狐《新还珠格格》3000万签约的行业新纪录。
后来，腾讯敢于花5亿美元从新浪手中抢夺NBA的独家版权。新浪急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又苦又无能为力。
曹会计那些年日子不好过。土豆本来是卖给新浪的。古永锵总是谈起王巍，彼此欣赏。其实王巍内心是抵触的，原因很简单，卖给竞争对手不仅没面子，关键是他要离开，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一个32岁的青年，不想再干他500年。而卖给新浪是最好的选择，有流量，有背景，可以继续和优酷竞争。
这六个房间卖给宋诚演艺，酷6卖给盛大，56卖给Renren.com，PPTV卖给苏宁，都是一样的套路。网站烧钱太多，总是做盗版，遇到盈利问题，只能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
不料新浪不负众望，股价暴跌，曹会计不堪重负，收购土豆的计划不了了之。在四大门户网站中，只有柳暗花明的会计师曹和精明的还留在视频深度版面。
网站高调打击盗版的行动，其实是让版权人赚得盆满钵满。2009年初，一部热门影视剧的价格是3000元左右，半年后涨到3万元。抬高价格的不是别人，正是竞争对手。
版权不够用的时候，开始自制。2011年9月，爱奇艺第一部自制剧《网恋》开播，特邀了曾是良师的苍老师。当时搜狐视频的《高分男士》已经大获成功。大鹏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一个搜狐音乐频道的实习编辑，也能进入娱乐圈的名利场。可见张朝阳确实是个好校长。
自制剧前期有分红。《高分男士》第一季整体成本60万，第二季150万。光是节目前的贴片广告就足够收回成本了。抑郁了几年的查尔斯兴奋不已，努力制定各种激励措施。连大鹏不喜欢的广告，张朝阳都可以不植入。
搜狐自制剧《考高分男士》的拍摄构想起源于当时中国互联网上刮起的“考高分风”。图为《考高分男士》剧照。图片来源于网络当其他视频网站被版权、带宽、流量三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家神奇的网站却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它叫LeTV.com，2010年在a股创业板大摇大摆上市。十大视频网站一堆傻眼了。乐视，一个不起眼的网站，有一个魔术，2009年赚了7000多万。难怪排名第17的视频网站包饭吐槽，财务指数行业第一。
当时创业板刚刚开板，一大批业内人士站出来为乐视成功过会警示风险。7年后，乐视倒闭，才发现当年上市。但贾跃亭已经走了，留下18个万乐作为投资者，以满足十几个涨停暴击。
抛开上市造假不谈，乐视在版权上是有先见之明的。乐视的商业模式之一是版权分销。先把全剧买断，再分发给优酷、爱奇艺等视频网站，赚取差价。乐视的做法就像是先租房子，然后做一些隔断，出租给别人。买家多花钱，卖家没多赚，差价让中间商乐视赚走了。
乐视买下版权的时候，其他视频网站还在和盗版做斗争。最后来了一个版权买家，制片方热泪盈眶。所有的白菜价，一部电视剧都要几十万。2009年首播的谍战剧《潜伏》，每集网络版权才1000多元。几年后，其他视频网站从乐视网买版权时，要贵好几倍。
到2011年底，乐视宣称持有4000部电影和7万部电视剧的版权。乐视对版权的热情可见一斑。和用PPT造车不是一回事，造车需要真金白银。
乐视倒闭后，很多人认为贾跃亭应该做好乐视，不要去“生态反叛”。或许也不会陷入现在的局面。乐视早年，保留了大量版权。后来可以通过自制剧、卖电视、卖会员形成闭环。然而，是谁让贾会计如此野心勃勃呢？
除了乐视，还有一个网站活的很好，就是快播。当其他视频网站被带宽和版权折磨得要死的时候，快播的编解码技术让其对带宽的需求只有别人的百分之一。快播的点对点技术也在扮演盗版的角色。用户通过快播搜索后，跳转到所有小网站，然后通过快播进行播放或下载。虽然偶尔会被罚款，但都是小额。国家版权局的行政处罚只有25万，还不够一天的带宽。截至2011年底，快播的活跃用户数最多。
快播CEO王欣受审。@视觉中国只是没等几年，眼红的乐视把快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