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妈是打工“鬼才”

核心提示疫情过后,终于看到官方消息宣布要有序复工复市,此时,老妈的聊天对话框忽然弹出。“你接下来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我说想去炸爆米花、灌可乐,她会不会拿起鞭子像抽陀螺一样抽我呢?可实际上,“开封菜”“金拱门”已经不招35岁以上的员工了。老妈又问我有

疫情过后,终于看到官方消息说要复工,有序复市。这时候突然弹出我妈的聊天对话框。

“下一步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我说我要炒爆米花喝可乐,她会拿起鞭子像打陀螺一样抽我吗?其实“开封菜”和“金拱门”都不招35岁以上的员工。

妈妈问我有没有领失业救济金。

“唉,这是九牛一毛。”我回答。

“什么意思?”

我解释说:“这就像一个着火的房子,但只有一杯水可以用来灭火。”

隔着屏幕,我能感受到妈妈的愤怒。

“你只是说不够。我们给你学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让你跟我说新单词?”

生气归生气,最后她给了我一个红包。

“这个星期我在田里交蒜赚了750元!”妈妈开心地说。

现在的斜杠青年热衷于搞副业和兼职,我这个60后的妈妈已经实践了很多年。

说到“赚钱”,只有高中学历的妈妈才会表现出惊人的智慧和天赋。

我妈妈出生在农村,高中毕业。当时,她被认为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学生”。因为声音好听,她也是村文化队的骨干。我之所以嫁给我爸,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为了拿到一个城镇户口和一个“铁饭碗”。

结婚后,母亲先在生产队工作。

种菜养鸡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利用生产队的便利,我妈批发队里的蔬菜,赶工人上下班,在路边摆摊。

在我模糊的童年记忆中,妈妈经常带我去路边。

一捆捆水汪汪的蔬菜摊在地上,叔叔阿姨们推着自行车从工厂蜂拥而出。忙碌的工作结束后,摊位挑选剩下的菜叶,妈妈卷一卷带子回家。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四五块钱。要知道,当年我爸工资也就60多块钱。所以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后来本市的名厂征用了生产队的土地,补偿条件之一是必须安置队员。

于是,我妈去了流水线,对她来说很陌生,但好在我妈对“打工”有着天然的理解。

很快,她就习惯了工厂工作。然后,爸爸妈妈开始了新的副业——电动玩具汽车。

就是我们现在经常在公园和商场看到的那种儿童电动车。不过当时的电动玩具车没有现在这么新潮,造型也比较简单。

一般是吉普车,坦克,摩托车,50美分可以坐3分钟。营业地点一般选在小广场,夜市附近,连场地费都省了。

爸爸在这个副业上花了很多心血。他们不仅去省城考察采购新车型,还自己设计改造电动玩具汽车。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鲤鱼战车”——模仿年画中“鲤鱼跃龙门”的造型。

“鲤鱼”的主体是厂里的废铁,我父亲花了10多天的时间做了一个原型。

红金边的鱼鳞是我妈一片一片画出来的,我妈的“艺术天赋”终于发挥出来了。

“像农民画。”爸爸开玩笑说。

"这是农民在田里休息无聊时画的画."

出乎意料的是,“鲤鱼战车”因其独特的造型和“浓妆艳抹”的色彩,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但是电动玩具汽车的生意是受时间限制的。一方面,父母只有工作后才能脱颖而出;另一方面是季节性问题。北方冬天寒冷,天黑得早,所以只有夏天才是电动玩具车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有时候给父母送饭,但主要目的还是逛地摊,吃夜市。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在家等他们回来。他们回来一般都是晚上10点多,然后我帮忙卸货,搬运,充电。

随着时间的推移,电动车的零部件,尤其是电池,很容易老化,维修费用越来越高。另外,由于成本小,很难及时更新车型。

再加上周围竞争对手的增多,我都忘了父母是什么时候停止玩具电动车生意的。

但“赚钱”的步伐不会停止。

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妈又找了一份缝被子的工作。就是把被套的四边缝起来,一边缝一个拉链。

根据被套的大小,缝制一个被套的报酬从一毛钱到两毛钱不等。

听起来很简单。把缝纫机按到底就行了。实际上,每个被套上都附有一系列的人工。

首先,你得骑三轮车去仓库搬运;其次,缝好被子后,要把内胆翻进去,然后叠好。最好两个人搭档,一人拉起被子的一端对折,省时省力。

接下来,十床被子扎成一团,然后运回仓库。

偶尔数错了,如果统计人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赚到了。

高中紧张的时候,我会帮忙叠被子缓解压力。一进爸妈的卧室,地上铺着五颜六色的被子,我几乎不能浪费。

缝纫机像火车一样隆隆作响。空空气中的棉绒和灰尘很容易导致鼻炎。

晚上叠的时候,干布让掌纹更清晰,手指染了很多颜色。

但是,工作给了我妈存在感,所以她一点也不期待退休。退休后,她变得更忙了,要么工作,要么找工作。

发传单,帮厨房,打扫卫生,用红白相间的东西敲钹……她忙得恨不得长三头六臂。有一次,两个兼职碰上日程安排,我妈让我代她发传单,而她自己则扛着乐器去乡下的婚宴敲钹。

对我妈妈来说,春节假期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因为很多人春节回家早,娱乐场所服务员短缺。

我以前和我妈一起打扫棋牌室,包括六个贵宾室,一个台球厅和卫生间。

我们不仅要清理垃圾和拖地,还要清理烟灰缸和消毒。在这里,我看到了“高科技”的自动麻将机,看到了人类制造垃圾的能力。

“你发现什么了吗?”妈妈问。

“什么?”我很困惑。

"烟、酒和未开封的饮料。"

我想知道,你能帮我打扫一次吗,收拾一些东西?

其实我不怪我妈问问题。

这个兼职收入微薄,来回两个小时,但只要40块钱。相当一部分额外收入来自客人丢弃的烟酒饮料。

但是,我妈有时候会碰壁。

都说35岁是现代社会劳动者的魔咒,而对于退休和再就业的老年劳动群体来说,也难逃自己的“瓶颈期”。

一年一度的菊花展是我们家乡的一项独特活动。每年秋季都需要大量的移花工,但当招聘人员听到母亲的年龄时,她立刻婉拒了。

“不觉得我老吗?我可以比那些年轻人做得更好。”

我妈不服气,我和我爸只好劝她,但后来我妈隐瞒了年龄,动了菊花。

在展会现场,她表现出超强的理解力和忍耐力,很快被提升为小组长。

但这些工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很快,妈妈成功应聘了一家私立幼儿园的厨房帮工。本来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因为疫情,需要制定每周的清洁消毒表和用餐时间表。

新潮妈妈虽然短视频和电商app玩的很好,但是办公软件真的不会。她试了没多久,就没办法了,只好放手。

疫情严重的时候,很多店铺都倒闭了,兼职的机会就更少了。这位来自农村的母亲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田野。

农作物收割时,很多农民不愿意租机器,没有时间收割,就采取“实物支付”的方式。凡是来收割庄稼的,都会按照收割的重量奖励相应的庄稼。

妈妈几乎每天早上骑电动车出门,下午满载而归。大蒜、红薯、花生……每次都够我们一家人吃好久了。

妈妈也给这些作物分了三、六、九等。像花生,筛出大的在家吃或者送人,榨二等油,花生渣卷成饼喂狗。还有蒜薹,鲜嫩,一捆一斤,扎起来交给爸爸在街上卖。

长假期间,我还摆摊卖蒜薹,兴致勃勃地发了朋友圈。

其实受我妈的影响,我一直认为我的工作有高低贵贱,只有擅长,没有擅长,没有兴趣。偏见,永远只有内心。

至于我这个做“天才”的妈妈,哪怕只露出一根幸福的线,她都会拉出来织成毛衣。

正感慨间,妈妈的对话框又跳了出来:

“那要不要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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