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企业家
原标题:老了，生气了，周变了。
摄影|潘登
周变了吗？在公司内部，尽管周对工作的要求总是很严格，但他在与每个人交流时都不会拍桌子和盯着看。对外，他坦言要重新思考做企业的九个字——“定战略、建团队、带团队”。他甚至开玩笑说:“年纪大了就发脾气。”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刘哲明
站在台上的周，突然停止了他的发言，摇了摇他麻木的手臂。
这时，台下的媒体投来好奇的目光，因为周平时的语速和思维都很快，很少出现“卡壳”的情况。在360政企安全新战略发布会上，他拿着话筒在台上讲了一个多小时。
最近外界对周和360做政企安全业务的议论太多了。从齐向东和周分道扬镳拆分Chianxin，到360只能做C业务的“基因论”，再到最近几乎同时召开的两场安全会议，同行在关注，合作伙伴在关注，政企安全市场的客户也在关注。
当周的发言意外中止时，台下的媒体也开始交流:“周和齐向东都挺有意思的。360安全大会邀请了一批国外安全专家，随后是Chianxin安全大会，邀请了十位院士。献殷勤的味道显而易见。”
一位参加过两次网络安全会议的媒体人用“你追我赶”来形容两家公司之间的“火药味”。今年4月，360宣布将清仓持有的北京启安信科技股权全部收回给其360品牌授权，并宣布未来将重点进军政企安全领域。
兄弟打架，权力斗争，一直是围观群众最喜欢的情节。一时间，360创始人“离职”的说法吸引了众多关注。
对于业内和市场上的一些传言，周选择了“正面帮”。
周明确否认“分家”:“从一开始，360就是投资和支持老七的公司。现在他们有一个上市的计划。如果继续使用360的品牌，不符合上市要求。然后我们尊重老七的想法，所以转让了股份，拆分了业务。一切都是按合同来的，360不是我和老齐的。我们哪来的分家？”
拆分Chianxin后，360宣布进军政企安全市场。是不是意味着曾经的兄弟变成了对手？对此，周表示，360在政企安全业务上只专注一件事——做网络安全的大脑，就是网络之间的“雷达”和“预警机空。这是其他安全公司做不到的，这样360就不会和安全行业的同行直接竞争，而是会有更多的合作空。这种发展路径与360用免费安全颠覆行业的做法完全不同。
在8月底举行的第七届互联网安全大会上，并没有全部开除周。按照他的想法，互联网安全大会属于行业，不宜过多谈论360自己的事情。因此，他决定在发布会结束后不久，专门召开一次媒体沟通会。他一方面回应了之前的各种传言和质疑，更重要的是告诉外界360打算如何做政企安全业务。
2019年，近年来很少发声的“红色大炮”再次活跃起来。这一次他同样高调，但他变得耐心而谦虚。
周变了吗？
在公司内部，360的员工也明显感受到了周的变化。虽然他对工作一向严格，但和大家交流时不再拍桌子、瞪眼睛，脾气也似乎小了很多。对外，周坦言自己需要重新思考做企业的九个字——“定战略、建团队、带团队”。
周开玩笑说:“年纪大了就发脾气。”是的，周，1970年出生的，马上就要50岁了，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不过，周对他的新目标和新战场——政府和企业的安全感到非常兴奋。
不管怎么说，这一年对周来说是生动而不寻常的一年。
天天难，天天不难。
与前几年相比，在周的工作节奏似乎更快了。前一天，他在天津签订了网络信息产业项目协议。第二天，他可能会到达重庆。途中他会带空踏入驻京办，了解360的“白帽子”团又挖出了哪些新的漏洞，安排新的工作。
回归政企安全市场的360似乎走得很顺利，一切都在周预设的轨道中前行。与大多数面临挑战的互联网老炮不同，周似乎并没有经历所谓的“调整期”。十几年前，金山公司在香港IPO后，周老乡雷军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天天背包旅行。雷军坦言，那段时间他很迷茫，每天早上起来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人，每个人都认为我很坚强。但其实我会遇到很多困难的时刻，我觉得很难过。”强势好斗，长久以来贴在周身上的标签，让外界不相信他会“硬朗温柔”。当周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摆弄他的音响，坐在沙发上听音乐。他最喜欢交响乐，最喜欢的音乐人是马友友，和他的硬汉形象大相径庭。
这一年，有很多事情困扰着周。
当周宣布360要回归政企安全市场的时候，外界提出了一系列的疑问:360没有对B说，那么为什么现在要对B做呢？B和C可以一样吗？再好的to C，你能对B怎么样？时隔不到一个月，4月26日，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给出了一份书面辞职报告，让人不禁好奇:周身边的高管为何全部离职？大安全战略提出后，关于360政企安全业务的讨论与日俱增。
周对于高管更换的看法甚至有些“佛性”:因为年龄、家庭、健康等问题，360高管中的老一代，很多确实干不下去了。他们为360做出了巨大的贡献，360也给了他们巨大的回报。他们既然要退休，为什么还要把人养壮？
对于多年的创业伙伴齐向东，周坦言，两人还是会“经常交流”。“怎么能在某些人眼里把脸变成敌人呢？”在生意上，虽然有“非我即我”的决心，但周也会略受影响:“当面对外界质疑的声音时，你会认为他们的质疑是合理的吗？”
真正困扰周的是如何找到属于360的战略战术。
“很多公司做安防产品已经很多年了，产品线也很齐全。相比其他安全公司，360有什么保证同样的产品会比别人好？”周也常常陷入了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之中。从产品来看，绿色联盟有漏扫、IPS/IDS、防火墙、WAF等知名硬件盒子产品。，而启明星辰有SOC、安全审计、配置验证等软件产品。
“所谓策略，就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当他对周的《中国企业家》说这句话时，似乎所有的问题都自然而然地解决了。“360要想政企安全，只会做自己擅长的，别人做不了的。找到方法后，回头看，会觉得没那么难。”
在外人看来，360最终定下的战略有点过于简单，很像写在额头上的方向:360不是一家卖货的公司，而是一家为党政军企提供高端网络安全服务的公司。然而，在360大厦15楼周的办公室里，深夜12点准时响起的音乐，或许已经瞥见了不为人知的、夹杂着疑惑、否认和询问的身影。
从C到B的产品经理
从骨子里，周喜欢搞产品。周在中国互联网圈被提起，最广为人知的标签之一就是“中国最优秀的产品经理之一”。曾与周共事的360产品经理也会说，周首先是一个产品经理，然后才是一个企业家。
也许是对产品敏锐的嗅觉。周对B端也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看法:“尤其是对于政企用户来说，如何把自己的技术能力转化为满足客户需求的产品是非常重要的。B产品的规划也很重要。一份好的产品白皮书和一份差的产品白皮书，可能会让前者拿到上亿的订单，而后者拿不到订单。”
此外，周发现，360过去投资的安全公司虽然在政企市场赚了钱，但却陷入了极度同质化的竞争。有人说安全厂商擅长的无非就是两件事:营销和功能抄袭。中国计算机协会计算机安全专业委员会主任严明也表示:“在政企应用中，重应用、轻安全、重软硬件、重建设、轻运维、重合规则、轻安全等问题仍在纠正中。”
“产品越来越像，我感觉不太对劲。如果360对政企安全，那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周最后认定360要做好网络安全和APT发现。这不禁让人想起周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独特眼光。
2012年，手机市场混战之初，360宣布做智能手机；2013年，周以“儿童手环”开始涉足智能硬件；2015年，360开始直播，孵化花椒直播。无论对B还是对C，周总能找到“突破点”。不过，360是否会遭遇作为C端产品的窘境:早起赶晚集，也令人担忧。毕竟在如今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的统计中，已经没有360的踪迹，而2016年9月上线的Tik Tok，已经收获了大量的直播用户。
除了安全问题，周的所有想法似乎都没有开花结果。
有媒体这样形容周:在不认可的人眼里，周做事没有耐心，没有长远目标。很多新业务只需要半年到一年就能做出成绩，比如手机，花椒。这给职业经理人很大的压力，只关注短期业绩，销售或者利润。
周并不赞同这种说法:“所有的企业家都是在做事情的过程中不断尝试和犯错。没有人能确定一件事，一旦做了，就一定会成功。如果都成功了，那就不叫创新了。在创新中，成功是偶然的，但失败是必然的。只是很多创业者做了很多失败的事情，没有告诉你。”
“周真的很喜欢产品。”一位接近周的人士告诉《中国企业家》，“他也为360抵御外国攻击的能力感到骄傲。"
周曾直言不讳:“在过去十年里，360独立发现了40个在网上攻击我国的APT组织。它不是一个创新的想法，而是一条成熟的道路。这条路成功的同时，也一定有很多不成功的。今天难得找到方向，要加大投入，更坚定地走下去。”
每次谈起这些成绩，周都显得信心十足，仿佛他已经适应了一个不同的市场环境。但是他偶尔会在朋友圈吐槽，觉得有时候和人打交道真的太累，太担心，太麻烦。
修改文化战略
两年前，在思考360未来发展战略的那段时间，周经常会思考一个失眠的问题:如果有人来问，你在周天天吹牛说360是中国网络安全第一，但是你做了什么？
周没法回答。他只知道“360从一开始就有一个使命:创造安全，世界可以因为安全而变得更美好”。直到今年，360高调宣布“回归政企安全”才正式对外传播。9月，周在台上发布“战略3.0”，定位、优势等关键因素进一步明确。
随着公司战略的升级，周也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强调“协作”，并有意识地修正企业文化。“我以前是做产品的，技术出身。最初的文化更倾向于如何做事，比如创新、客户至上等等。但现在公司大了，我们觉得要在文化上弥补另一个方向，那就是协作。”今年9月10日，阿里巴巴在成立20周年之际，正式公布了“新六脉神剑”。经过周的研究，他发现阿里非常强调协作。
周对企业文化和团队建设的思考，在今年长安新拆分后，向外界透露。“我对二号位的标准很高。我对自己比较苛刻，对二号位要求也比较高，所以一直在找，但是不容易”。他希望找到一个多面手来帮助他分解策略。
在9月份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周对中意人才又多了一个要求:找到一些有能力的人并不困难，无论是产品还是销售。最难的是在很多人团结合作的情况下，如何合作。在他眼里，如今的政企安全已经不是个人英雄主义，而是进入了“群雄逐鹿”的阶段。今年下半年，周更是直言要补课，柳传志的“定战略、建团队、带团队”九个字，都是他反复考虑过的。
可见360对待政企市场的决心非同一般。而周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存在决心的问题，因为360已经做了十年了，没有什么比做十年更能说明问题的了。多年来，经过360次穿越沼泽、泥潭和陷阱，我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希望之路。
对于这条路，这位50岁的“红衣教主”选择了重新穿上战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