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视觉中国
文| itlaoyou-com，作者|韩志鹏
风暴塔将会倒塌。
12月2日晚间，暴风集团发布公告称，目前，公司仅有十余人。除冯鑫外的所有高管均已离职，公司将面临无业务收入来源的风险。
这距离冯鑫被公安机关带走还不到5个月。
曾经，作为PC视频网站的开创者，暴风影音也是风光无限。但在资本获取、战略节奏等关键环节频频“中招”后，暴风城内部“人去楼空”，集团城堡摇摇欲坠。
集团在一步步瓦解，类似的企业不在少数。
PPS，PPLive，土豆，56.com...这些视频网站构成了无数人的“童年回忆”。最终，他们有的倚大树乘凉，有的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一声叹息过后，尤爱腾成了聚光灯的主角。
如果说暴风影音诞生于2003年，那么国内网络视频行业已经有了16年的硝烟。
16年，从PC到移动互联网，视频网站见证了旧贵族的终结和新王者的崛起。在历史的交替中，短视频的冲击和5G的攻击让行业感受到了危险和机遇。江湖事十六年，有多少视频网站消亡了，又有多少新的战役等待打响？
野蛮的岁月
在PC时代，人们无法想象5G下，1GB的电影一秒钟就能下载完，却只能忍受几十KB的下载速度。视频下载后，他们可以用回放解码器观看。由于播放器格式有限，用户辛辛苦苦下载的视频甚至“无法观看”。
国内的PC视频播放器解决了这个问题。
2003年，暴风影音客户端上线，可以接受680种视频格式。借助当时视频网站常见的P2P技术，通过网络中每个参与者的带宽来提高整个网络的计算和传输能力。
简而言之，一个视频用户看的越多，他下载的越快。
凭借技术的领先优势，暴风影音迅速俘获观众，一度占据国内播放器市场70%的份额，到2007年日均用户数突破1000万。
正因为如此，当暴风影音官网异常的消息爆出后，微博中的用户立刻展开了一场“记忆大屠杀”。有网友感叹，小时候用的第一个视频软件是暴风影音。
当然，暴风吸引的不仅仅是用户，还掀起了国内视频网站的创业潮。
2005年，软件开发出身的张洪宇和雷亮在上海一间不到10平方米的单身公寓里开始了他们的第二次创业。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他们推出了PPS。
借助P2P技术，PPS的亮点在于电视节目的直播和点播。2005年，“神六”升天，PPS是唯一一家成功直播发射场的视频网站；到2007年，PPS已经提供了近6000部点播电视剧。
如今，用PPS观看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依然是留学生们强烈的时代记忆。
随着点播内容的丰富，PPS在没有运营和推广的情况下收获了用户增长的果实，即三个月内，同时在线人数增长了18倍。
当PPS如日中天的时候，武汉的足球迷姚鑫坐不住了。
2002年日韩世界杯开幕时，华中科技大学5000多名大学生守在电脑前等待直播。内网瞬间瘫痪。最终，15名学生不得不挤在一个房间里，汗流浃背地看着揭幕战。
这包括姚鑫。
资深球迷姚鑫也在这次看球经历中意识到了商机。他想开发一款网络电视软件，服务“几千万在宿舍看球的大学生”。2004年底，休学一年的姚鑫正式开发了PPLive。
由于采用了拦截电视信号的“偷链”技术，PPLive提供了大量的体育内容，从而在C端吸引了大量忠实的体育迷，并为央视、上海文光等提供直播技术合作在B端。
但是卖技术赚不了大钱，而当时的姚鑫最怕被问到财务数字。最终，PPLive走上了“技术换内容”的道路，即通过技术合作换取授权内容，用户也可以在PPLive上看到冯小刚的大片《夜宴》。
张宇、雷亮和姚鑫是中国视频网站的先驱。
2004年，美国人亚当·库里(Adam Curry)开发了音频流媒体软件iPodder，用户可以将音乐下载到iPod上直接收听。当时，为贝塔斯曼工作的王巍也计划开发中国版的iPodder。
但是后来他发现iPodder的音频是直接从服务器上下载的，国内大部分网民都不能自己建网站让别人下载，所以王巍准备开发一个直接提供流媒体服务的网站。
这个网站是土豆网。2005年4月，王巍Tudou.com正式启动，初期投资100万元。半年后，网站日均访问量超过4万。
土豆网上线后的第二个月，周娟离开了网易。
网易刚上任的时候，56.com的域名是周娟花了几十万买的。离职后，他投身于56.com的开创性工作。当各种视频网站以点播内容为特色时，56.com以网民原创视频为特色，这就是现在的UGC。
我的音乐网原创内容获得了用户的支持。到2006年8月，56网注册用户数超过900万，视频总观看量超过8亿，一度位居当时国内第二大视频网站。
在Tudou.com冯光和56.com的背后，中国的视频网站正掀起波澜。贾跃亭创立了LeTV.com；出身搜狐的古永锵和李善友分别创办了Youku.com和Cool6.com；王欣在深圳市创建了快播村...
第一，中国视频网站很热闹。
资料显示，仅2006年，国内视频网站数量就从30多家激增至300多家，共同争夺PC时代的视频赛道。这段时间也是中国视频网站的狂野岁月。
叛逆岁月的出现在于版权意识的缺失，繁荣与混乱并存。早期的暴风影音和PPLive虽然通过P2P技术优化了用户体验，但是“链盗”和盗用他人服务器当肉机存在安全隐患。
同时，由于视频内容本身缺乏监管，侵权和打“擦边球”的现象频频上演。据知情人透露，视频网站后台曾有大量禁播电视剧资源。
更有甚者，2005年，胡歌的《一个馒头血案》在网上走红。但由于视频本身恶搞了大片《无极》，后者的导演陈凯歌一度不得不与胡歌对簿公堂。
风险，内容侵权，早期的视频网站都够粗心的。根本原因是视频网站没有探索出良性的商业模式，营收现金流不稳定，宽带成本极其烧钱。风险投资已经成为视频网站的“血袋”。
当然，各路玩家都试图突破这个瓶颈。比如PPS开发的游戏付费业务，一度占据平台总收入的1/3；王新，一个快播公司，沿着大盒子的道路发展了一个“快播”。
生态链的想法很好，但是前期功课没做好。
网站的核心是“内容为王”。但由于缺乏监管和版权意识，当年的各种平台并没有建立以视频内容为核心的盈利路径，包括贴片广告和付费会员。基于内容本身的闭环业务没有贯穿，视频网站其实在繁荣之下风雨飘摇。
于是，在经历了坎坷的岁月后，视频网站迎来了新秩序。
没有二线机会
2008年，金融危机席卷全球，视频网站进入第一轮洗牌。
金融危机下，风投们各自捂紧了钱袋子，让视频网站“风中凌乱”。数据显示，2008年，400多家视频网站出现“融资困难”，多家平台开始裁员。
姚鑫在2008年战争激烈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感觉。他曾回忆说，当年PPLive拿到了美国不同风投的三份投资意向书，但最后都被婉拒了，公司的现金流只能维持到春节。
在外部风暴下，国内视频网站也在发生变化。
一方面，国家广电总局在2008年建立了视频网站经营许可证制度，247家机构被授予视频许可证，而超过57家视频网站被处罚和关停。
另一方面，视频网站的版权意识增强，版权成本也在不断上升。比如搜狐视频2009年发起反盗版联盟，向优酷、迅雷索赔1亿。
同时，关于版权成本的增加，PPS CEO徐伟峰曾表示，2010年前后版权成本增加了十几倍，版权费用占公司日常运营费用的40%。
两大变革下，视频网站逐渐合规，平台推动正版化的尝试也使得版权意识和版权成本双双增强，一场新的视频网站秩序大幕即将拉开。
危险的雪花落在每个视频网站上。
对于土豆网来说，2008年是惨淡的一年。作为国内视频网站的始作俑者，土豆网未能拿下视频牌照，因此无缘奥运会直播。甚至两年后，土豆网成为“视频网站第一股”的计划也因为王巍离婚而流产。
56.com也有类似的经历。它是视频网站的发起人，但没有拿到视频牌照。2008年，经过一个多月的关停整顿，56网落后了。
就PPS而言，盈利遥遥无期，但业务增速逐渐放缓。到了2012年，PPS的营收增速全面放缓。曾经为游戏厂商提供产品推广入口的业务，现在遇到了巨大的瓶颈。
徐伟峰承认PPS在2013年和2014年都没有增长。
对于暴风影音来说，冯鑫上任后，暴风影音2009年的用户总数已经达到2.8亿，占当时网民总数的73%，依然是PC玩家的重要力量。
但是危机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2010年，暴风影音计划在中国上市。为了让财务数据保持好转，加上冯鑫对版权购买并不看好，暴风影音错过了版权战的重要关口，老用户流失严重。
当然，危机中也有生机。成立于2004年的乐视网，由于版权发行较早，到2010年已拥有4.5万影视资源，并借助版权发行等良性商业模式率先登陆a股市场。
可以看到，2008年之后，视频网站再次风起云涌，行业逐渐合规，于是版权成为了争夺的焦点，资本成为了各路玩家的争夺对象。
无论上市还是探索盈利模式，视频网站都需要更多的资本来支持版权投入。然而，由于自身造血能力的制约，视频网站的“钱荒”问题并未得到有效解决。
于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视频行业“大佬”出现了。
2010年4月，其视频网站“奇艺网”正式上线，次年更名为“爱奇艺”；2011年4月，腾讯视频正式上线；2015年10月，阿里巴巴正式提出收购优酷土豆。
至此，BAT正式离开在线视频行业。
同时，国家版权局、国家网信办在2014年开展了“剑网行动”，视频网站成为重点检查领域。它曾经专注于链盗资源的快播，其创始人王欣于当年8月被捕。
在激烈的反盗版运动中，版权成本进一步上升。
巨头的入场和版权的合规，视频网站的新秩序已经开始出现。以优爱腾为代表的视频网站，背靠巨头资源，在版权领域迅速收割，做出了自己的剧集和小众综艺，创新不一。此外，在巨头生态中多个流量入口的协同下，优爱腾在内容规模和用户量上逐渐领先，构成行业第一梯队。
环顾王座，第二梯队的命运各不相同。
2013年，不堪增长压力的PPS终于拿走了“玫瑰枝”。收购当月，爱奇艺打出“30天完成合并”的口号，对标优酷土豆“300天合并”计划。
因此，在正式宣布收购后的十天内，PPS员工完成了内部沟通会议和办公室搬迁，而被裁员工只需上交办公设备，无需交接工作即可离开。
另一方面，PPTV在2010年获得软银2.5亿美元融资后盲目扩张版权，最终陷入资金链危机。即使到了2012年年会，每个员工也只吃到了10块钱的冷盒饭。2013年，苏宁正式“接手”PPTV。
除了PPS和PPTV，2009年盛大收购了李善友的Cool6.com，2011年56.com被Renren.com以8000万美元收购。迅雷于2015年被出售给相超国际...
二线视频网站“一去不复返”了。
从优爱腾的崛起和二线梯队的消亡来看，巨人资本代表的不仅仅是版权规模，员工回报的满意度、产品研发的实力，甚至巨人所拥有的人才储备、品牌推广资源、战略决策能力都明显强于二线选手。
当然，每个企业都会犯错误，优酷经历了管理层的变动，PPTV忽视了技术研发。而巨头旗下的视频网站容错率更高，调整速度也快，但第二梯队却很难找到“打赢翻身仗”的机会。
所以在残酷的视频大战中，二线玩家毫无胜算。
网络视频的战场已经变成了巨头游戏，但优爱腾的三家公司依然处于亏损的漩涡中。在版权成本上涨和短视频的猛烈冲击下，视频网站将何去何从？
持久的战争
PC时代视频播放器先锋的暴风影音即将结束，但视频网站的战争远未结束。
进入2019年后，爱奇艺和腾讯视频双双成为付费会员“亿元俱乐部”。2019Q3财报显示，腾讯视频付费会员1.002亿，爱奇艺订阅会员1.058亿。
随着用户版权意识的提高，内容规模的不断增长，以及视频网站和各大平台会员的捆绑销售，爱奇艺和腾讯视频的付费会员已经可以冲进百亿级别。
与此同时，随着5G技术的演进，各个平台也在不遗余力地争夺内容的新高度。
比如在互动视频层面，优爱腾三家公司相继出台了技术标准，市场上出现了《麻将的古董亲密接触》中佛头的由来、《他的微笑》等不同类型的互动剧。
在微剧层面，腾讯视频推出了1-10分钟的“火锅剧”。去年11月在爱奇艺播出的微剧《生命从我开始》今年也上线了第二季，第一集就获得了192万赞。
显然，技术催生了用户内容消费的改变，所以视频网站比拼的是内容形式的创新。但由于第二梯队普遍整合编制，巨头之间的对抗尤为激烈。
但盈利依然是悬在视频网站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以爱奇艺为例。2019Q3财报显示，爱奇艺净亏损37亿元，创上市以来单季度最高亏损；与此同时，支持付费服务规模的会员增长率也在下降。爱奇艺Q3订阅用户1.058亿，同比增长31%，增速为上市以来最低。
虽然腾讯视频和优酷都没有公布财务数据，但是十六年过去了，视频网站普遍亏损的状态并没有改变。
相比蚂蚱时代，在优爱腾领导的巨头时代下，视频网站拥有更为完整的商业模式，即从B端收取广告费，再向C端出售付费内容，从而不断向内容输入输血。
但是，即使巨人出手，视频网站的“开源节流”依然是个难题。版权价格一再被推高后，平台运营成本一直居高不下。
受制于内外部环境的变化，如今视频网站面临的挑战不止这些。
首先，短视频和直播的兴起让视频网站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一方面，以算法推荐为核心的“短、平、快的娱乐内容”更容易让用户上瘾，短视频的留存率相对好于视频网站。
另一方面，短视频和直播的免费娱乐形式也在冲击着优爱腾的用户付费规模。面对另类的娱乐内容，“免费”更能刺激用户观看。
c端付费服务受到短视频的冲击。视频网站B端服务的流程是怎样的？
其次，视频网站在B端业务上也捉襟见肘。以广告业务为例，受宏观经济环境影响，爱奇艺Q3在线广告服务收入21亿元，同比下降14%。
广告市场持续低迷，视频网站在劫难逃。
除了广告，优爱腾一直在尝试切入制作发行产业链，比如爱奇艺提出的扶持制片人、导演、编剧的“幼虎计划”。但影视上游产业链的布局非一日之功，互联网平台还有很多功课需要补上。
更何况影视行业也在寒冬中。
十六年来，视频网站从叛逆时代走向巨头时代，优爱腾拥有相当大的市场规模，但新的挑战仍在不断涌现。短视频和直播都在分享视频网站的股票蛋糕。
商业模式方面，视频网站B端广告收入受到宏观环境冲击，C端付费业务进入增长瓶颈，视频网站亏损窟窿仍待填补。
因此，在外部短视频的冲击和内部业务增长的困境下，王头视频网站遇到了“天花板”。随着巨人的持续大规模投资，优爱腾迫切需要挖掘新的增长点。
总之，视频网站的新故事在哪里？
新业务的成长需要时间。一方面，视频网站应该尝试高质量的短视频，比如微剧、微综艺。未来，随着5G推动短视频行业向前发展，时长延长、剧情丰富的短视频将有更广阔的市场前景。
另一方面，在toB业务中，视频网站应尝试与企业合作，基于平台自制内容的能力，向企业输出宣传资料和相关视频，放大视频网站自身的媒体属性。
短视频，给企业拍片……浩瀚星空空留给视频网站去探索。
所以视频网站经历了16年的风风雨雨，二线梯队消亡，头部力量加强，但依然没有走出长期盈利的道路。随着短视频冲击和内部产品增长拐点的到来，视频网站必须突破业务天花板，在内容端和收入端雕琢出长期增长点，进而开启新一轮战役的大幕。
暴风塔会倒塌，但视频网站会一直战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