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混乱到守序:网络视频平台的红与黑

核心提示从PC时代百家视频网站混战,到BAT重塑视频行业,再到短视频异军突起,新老玩家如浪潮般来来去去。行业走向合规化的同时,曾经被网站们有意无意忽视的影视版权,成为了平台间互相攻击的武器。但需要正视的是,阻挡国内长视频平台盈利的并不只是短视频平台

从PC时代数百家视频网站的混战,到BAT重塑视频行业,再到短视频的异军突起,新老玩家如潮水般来来往往。在行业合规的同时,被网站有意无意忽视的影视版权成为平台间相互攻击的武器。

但需要正视的是,阻碍国内长视频平台盈利的不仅仅是短视频平台的海量“二次创作”,还有视频平台长期以来自己培育的市场环境。

视频网站乱象丛生。

2006年,谷歌以16.5亿美元的“天价”收购了海外视频网站YouTube。这个看似与中国无关的并购案,就像一只蝴蝶在大西洋上扇动翅膀,给遥远的地区带来了一场影响深远的海啸。

在此之前,乐视、Tudou.com、56.com、激动网等视频网站上线不久,景区最多的Tudou.com和56.com日均访问量刚刚超过4万。

当YouTube被重金收购的消息传来,国内资本也沸腾了。据不完全统计,多家风险投资机构,如红杉、凯典、SIG等。,全部进入在线视频领域,总投资超过1亿美元。

那一年,中国有16家网络视频公司获得风险投资,民营视频网站从最初的三四十家增加到300多家。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资本的涌入自然是因为看到了国内市场的潜力——截至去年底,中国网民数量已经逼近10亿,而在2005年,这个数字刚刚超过1亿。

2006年以前,网络视频的体验并不好,还是豆腐块大小,模糊,网速慢,上网成本高。加载一个4MB的电影预告片花了很长时间,比不上电视台。

但随着技术进步降低上网成本,视频网站开始发力。2005年,中国网络视频用户只有3200万;一年后,这一数字翻倍至6439万,占中国网民的47%,中国网络视频总收入也达到5亿元。

这样,在宽带网络、技术迭代和资金投入的合力推动下,网络视频市场进入了狂热的关键时期。

2006-2015年互联网宽带接入用户发展及高速用户比例

这一时期也被视为网络视频行业的“混乱期”。缺乏监管和版权意识的视频网站,并没有意识到建立以内容为核心的盈利路径才是正途。网站烧钱巨大的带宽支出却没有长期发展的信心,这也为后续的行业洗牌期埋下伏笔。

当时,除了PPLive和PPS互联网电视通过P2P、流媒体等技术手段,以互联网电视的形式提供网络视频的在线直播观看服务外,酷6、刘芳芳、爆米花等大多数视频网站都是类似Youtube视频分享的UGC模式。

当时以UGC内容为主要吸引力的视频网站,只承担管理者的角色。几乎所有的视频内容都是用户自己上传的,经过审核后就可以上线供其他用户观看。土豆网也模仿YouTube的口号“广播自己”,把“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作为网站的口号。

土豆网创始人王巍

“西单女孩”、“旭日阳刚”、“大衣哥”山东农民朱之文都通过优酷、土豆、56.com、Ku6.com等视频分享平台赢得了广泛关注。

但当时由于DV家用摄像机等摄影器材价格较高,对视频片段的计算机处理能力要求较高,对剧本、分镜、表演等综合素质要求较高。,大部分用户上传了时长不同的各类视频,优质内容万里挑一。

更有甚者,仅仅依靠几个摄影师无法满足用户的网络视频消费需求,于是很多人成为搬运工,私自将电影、电视剧等影视剧上传到视频网站。当时网络视频是一种新的网络娱乐方式,迫切需要被用户接受和认可。为了吸引用户,视频网站也对这种行为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虽然不提倡,但也不会主动删除未经授权的影视内容。

面对这个新生事物,监管层也是模棱两可。2001年《著作权法》仅规定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概念。直到2006年,国务院才出台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提出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方式。但是,正版和盗版的网络视频界限模糊,网络视频的形式和划分也众说纷纭。没有明确统一的划分标准。这也给了视频网站空野蛮生长的空间。

版权之剑悬在头顶,刺向同行。

视频网站经过前几年的备货,积累了大量用户,资本也越来越吃香。依靠侵权盗版吸引用户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也开始暴露出来。

如前所述,视频网站收入不稳定,带宽成本极高;当时广告主更倾向于电视频道,愿意付费的用户太少,无奈只能靠风投输血。

因恶搞《无极》而走红的《六间房》创始人柳岩曾透露,在最夸张的情况下,一个月要花费400万美元的带宽。

就这样,网站疯狂融资,拿到的钱都烧给了运营商,却始终没有找到可靠的商业模式。繁荣的视频行业充满了虱子。2008年金融危机来袭,网络视频行业也难逃侵蚀。

为了实现长期健康发展,视频网站纷纷叛逃UGC阵营。

六间房三分之二被裁,不得不转型直播秀自保。同年,以UGC为重要内容的视频网站Tudou.com决定暂时放弃这一领域。时任then CEO的王巍也抛出了“垃圾流量就像工业废水”的理论,因为低质量的UGC内容消耗了大量的带宽成本却无法带来广告收入,甚至造成了版权的困扰。

2009年9月,由搜狐视频、激动网、优朋普勒联合发起的中国网络视频反盗版联盟在京成立。指健游库、迅雷等多家涉嫌盗版的网站,索赔金额超过1亿元;优酷随即采取对策,起诉搜狐侵犯名誉权和著作权。很快,国内其他视频网站也扛起维权大旗,起诉同行。

中国网络视频反盗版联盟成立于2009年

行业风起云涌,监管态度逐渐明朗。2008年,国家广电总局建立了视频网站经营许可制度,247家机构获得了视频牌照。同时处罚关停57家视频网站,加速行业合规运营。

一方面,存活下来的视频网站急需稳定增加收入的方法;另一方面,面对上游影视方众多的法律诉讼和监管趋严的形势,他们也必须改变之前的野蛮生长模式,避免可能的侵权和诉讼损失。因此,通过电视剧正版化提高点击率和广告收入的路线被各平台所选择。

在此背景下,视频网站的竞争焦点已经从带宽之争转变为版权之争,导致版权意识和版权成本都在增强。

“贪吃的人太多,加上版权方的炒作,2010年左右版权价格疯狂溢价。”据业内人士透露,2011年一集10-15万元的电视剧,一年后可以炒到180-200万元。“2006年《武林外传》80集的新媒体版权价格只有10万元,但到2014年,《武媚娘传奇》160万/集的新媒体版权价格已经可以接受了。

还有就是抢占风口起飞的平台。国内版权市场规模扩大,版权费用持续上涨。但当时国内视频网站与影视版权方之间并没有有效的合作机制,平台与版权方一一签订授权合同过于繁琐耗时。于是孕育了一大批版权运营公司,现在国内最大的影视库领先的版权运营公司Huashi.com就是其中之一。

名不见经传的乐视网在2010年突然宣布盈利,成为网络视频领域第一家上市公司,成功融资7.3亿元,这也离不开对版权的押注。

乐视提前押注版权。

前乐视云高级总监李明曾经提到过乐视云版权的布局。“2010年之前,几乎没有视频网站会花大价钱购买版权,但老贾在数字版权上的巨大投入,导致乐视2011年59%的收入,是版权发行交易的收入,而不是广告。”

但对于视频网站来说,这种大量购买独家热门电视剧的网络版权,再将网络版权分销给其他网站赚取差价的模式,只是分摊成本、增加收益的权宜之计,并不是可持续的盈利模式。

乐视投入大量资金从上游购买版权,让很多独立视频网站举步维艰,但也给其现金流带来巨大压力。到2011年底,乐视网4.2亿元的超募资金中,约80%已被版权购买,公司预付款也同比激增456.03%,为随后的雷霆风暴埋下隐忧。

无论如何,这场版权大战给了国内互联网巨头以资本加速行业洗牌的机会。

2011年,腾讯视频与QQlive合并,正式上线;2012年,优酷以10.4亿美元换股收购土豆;2013年5月,PPS被3.7亿美元收购,与爱奇艺合并,帮助爱奇艺进入视频行业第一梯队;2015年11月,阿里巴巴以36.7亿美元现金收购优酷土豆。

至此,在激烈的市场竞争和巨头的兼并重组下,中国网络视频行业结束了大浪淘沙,进入了“三国杀BAT”时代,爱奇艺、腾讯视频、阿里巴巴优酷是行业的领头羊。但整个行业的问题依然无解,寻找更多的盈利突破口势在必行。

爱幼腾时代,面临新的“敌人”

在BAT主导的时代,视频网站有一个看似更稳定的商业模式,就是向B端收取广告费,再向C端出售付费内容和会员增值服务,从而不断向内容投入输血。

即便如此,在网络视频版权的有序环境下,各平台花大价钱购买视频版权,导致平台内容成本居高不下,迟迟无法盈利的情况并不少见。

2016年至今,爱奇艺内容支出超过1000亿人民币;腾讯的视频也令人印象深刻,去年,腾讯副总裁、企鹅影视CEO孙忠怀表示,未来三年,该平台将在内容方面再投入近1000亿。

以爱奇艺为例,其今年三季报显示,由于内容成本同步增长13%至53亿元,收入成本增至70.28亿元。报告期内,亏损也同比增长47.03%,净亏损17.07亿元。

对于净亏损的扩大,爱奇艺CEO龚宇解释说是因为内外部环境的变化。“长视频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供需矛盾:在疫情影响下,电影上线量不到2019年同期的一半,电视剧也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左右;新网剧因为疫情、审查等原因延期,质量也打折扣,所以平台缺乏优质内容。”

除了老对手各自为战,现在的视频网站面临的挑战更多来自以“B摇快”为代表的中短视频新贵。

在移动互联网领域,视频行业对用户使用时间的争夺是“零和游戏”。自2019年以来,以Tik Tok和Aauto Quicker为代表的短视频平台用户迅速扩大。长视频平台,比如爱游腾,用真金白银看着自己的用户,沉迷于短视频。根据QuestMobile的调查,从2019年到2020年,每个用户每月在线视频的平均使用时间从14.19小时下降到13.81小时,而短视频的使用时间从30.5小时增加到42.61小时,是长视频用户的近3倍。

短视频占据了用户的大部分时间。

快速发展的短视频平台也将手伸向了长视频的影视版权内容,触动了爱优腾敏感的神经。一位影视行业的宣传人员介绍,“短视频引流长视频变现”已经成为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但现在引流已经影响到长视频平台的变现,因为“大家看完引流就不会看完整的内容了”。

从今年4月“爱有腾”联合70家影视制作公司、500名影视工作者,共同声讨短视频平台影视剪辑、二次创作内容侵权,到6月在音像行业协会的口水仗,无一不是为了诱捕内容流,争夺大量正在从长视频向短视频迁移的用户。

这一行业呼吁很快得到了监管部门的回应。4月25日,中共版权局宣传处处长于慈科回应短视频侵权问题。“国家版权局将继续加大对短视频侵权的打击力度”。去年第三次修订的《著作权法》完善了互联网领域著作权保护的相关规定,并于今年6月正式实施。

爱奇艺试图通过“雾剧场”推出优质剧

但是短视频平台侵权的问题解决了,长视频用户峰值增长和亏损难补的困境就能解决了?长视频盈利困境的深层原因是长期的市场环境。中国影视行业缺乏成熟的产业内容生产体系,长视频平台在IP开发、自制内容等平台创新能力方面仍处于初步探索阶段,难以形成积极持续的盈利模式。

更何况中国互联网的免费甚至价格战文化,使得用户为长视频内容付费的意愿和能力有限。只要需求还存在,盗版行业就会继续“复兴”,甚至会有更多的传播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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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跳出版权战的恶性循环,寻找更多的变现途径,是爱友腾的首要任务。基于此,长视频平台不仅需要在长视频内容的创作上下功夫,也需要更加积极地拥抱短视频。

借着互联网反垄断的浪潮,腾讯开始尝试以“正规军”的身份进入Tik Tok。11月11日,Tik Tok称收到腾讯创作服务平台的申请,希望接入Tik Tok的开放平台。腾讯提出“腾讯创意服务平台拥有大量全网热门电影电视剧独家版权作品短视频,可以发送到Tik Tok,补充Tik Tok的内容生态。”但考虑到腾讯和字节跳动长期以来的内斗,要打开腹地还是任重道远。

腾讯也想在Tik Tok分一杯羹。

另外,从长视频十几年的发展来看,平台的成长焦虑最终会导致内容。虽然短视频更容易刷新用户的新鲜感,但从可持续性来说,长视频无论是信息含量还是精细度,应该还是平台的重点。

或许,视频平台再也无法迎来利润的飙升,但能够从“大投入”、“高风险”转向“高性价比”,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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