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曼
编辑|江悦
01
浓雾
王小帅、华清担任总导演，段奕宏、郝蕾担任主演，爱奇艺“雾剧场”刚刚完成的《八角亭之雾》一度被寄予厚望。
其剧本初稿于2017年完成。
全剧的灵感是导演王小帅的一个想法:“一个多年的悬案，对一个家庭的影响是深远的。”
沿着这个思路，编剧杨亦舒开始构建复杂的人物关系。亦舒是王小帅多年的搭档。她是2010年王小帅执导的电影《重庆布鲁斯》的编剧。
《八角亭之雾》的上映中提到了很多细节。比如杨亦舒、王小帅都在不断讨论六变，期间吸收了很多青年作家的思想。剧本创作基本成熟后，团队开始寻找播出平台。
2019年初，王小帅执导的电影《永远》不仅成功入围第6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还接连获得最佳男女演员奖。
就在这时，爱奇艺向王小帅的东春影业抛出了橄榄枝。冬季电影公司的总裁刘璇说:
“赶上2020年的疫情，本来想把这个项目搁置一下，没想到《隐藏的角落》当时就出圈了。爱奇艺觉得我们的很适合放在迷雾剧场。”
但王小帅团队常年涉足电影领域，对电视剧制作并不熟悉，所以爱奇艺邀请了长期拍摄电视剧的华清担任联合导演。华清导演了《我的兄弟叫刘顺》和《飞鹰去了》等优秀剧目。此外，韩三平是该剧的艺术顾问，段奕宏和郝蕾是主演。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有下限，上限无法计算的基本保障。
爱奇艺特意将《八角亭之迷雾》放在新一季雾剧场的首位，想复制去年的《隐藏的角落》，不言而喻。这是迷雾剧场的第二年，爱奇艺需要证明《隐藏的角落》的成功不是偶然——毕竟在商业世界里，可复制的成功更有价值。
但事实证明，复制太难了。
不止是用严重的水淹晃动手持摄影和家庭琐事，引来了很多负面评论。豆瓣上，6.1就结束了。大结局播出后滑落到5.7，显然和8.8分的秘角不是一个档次。
迷雾也笼罩了龚宇和爱奇艺。
02
发动机
毕业于清华大学的龚宇是一个聪明人。
在长视频行业的困局中，他总是第一个嗅到机会并尝试探索的人。自制剧和成员，爱奇艺是第一个做的。
这就是聪明人的特点。清华尤其盛产正派的聪明人，他们中的许多人在经典的互联网时代奠定了创业的基础。但很多时候，聪明人是打不过运气的。比如长视频永恒的问题:何时盈利，龚宇最早会给出一个模糊的时间表，然后避而不谈其他。
这个行业的竞争也造成了一些惨烈的场面。在看不到盈利希望的前提下，坚持十几年是真情，是爱。
虽然公开露面不多，但龚宇总是试图传递自信。《八角阁迷雾》播出后，他在爱奇艺的iJOY尊享会上说:
“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越简单越好’，因为我们需要一个简单的想法，一个简单的环境，让我们现在不那么焦虑。”
“今年夏天之后，各种消息深深影响了电影剧《漫宗》的创作和播出。业内也有担忧或担心:是不是难度更大了？创作空房间比较小？我觉得创作的难度是肯定的...我们坚信，虽然行业困难是暂时的，市场也在变化，但这种变化可能会带来更多空的空间。”
不过，对于11岁的爱奇艺来说，“本命年”的烦恼来得有点早，今年两个盈利引擎都熄火了。
一个是偶像选秀节目。受5月偶像化粉丝“倒奶事件”影响，爱奇艺王牌综艺《青春有你》停播。起初，龚宇的态度相当乐观，他在第一季度财报会议上提到:
“关于综艺节目《青春有你》，很遗憾最后决赛没有播出...未来的选秀节目只有投票才能完全免费。我们还在评估广告收入的影响，但我们初步看到这个广告收入的影响是，但不会很大。”
事后看来，这是一个过于乐观的判断。
9月，广电总局正式发布通知，明确禁止偶像养成类节目，针对爱奇艺《青春有你》和腾讯《创造营》。这意味着视频网站依靠偶像化粉丝获取流量和营收的好日子结束了。
另一台熄火的发动机是按需推进的。
自2019年腾讯视频《陈情令》以来，视频网站纷纷开发新的付费播放方式。当热门剧集播出时，会员可以额外花钱观看更多剧集。《新京报》援引《陈情令》庆功宴的信息称，该节目的付费人数为520万，总金额为1.56亿元。
当时全行业5部剧开启提前点播，到了2020年，这个数字激增到123部——不需要平台公布具体收入，各家的热情就足以证明盈利。
但是普通会员的用户体验却成了牺牲品。
舆论终于在这个秋天爆发了。爱奇艺先发制人，10月宣布正式取消该系列的提前点播，同时取消会员可见的内容推广补丁。优酷和腾讯视频紧随其后，取消了提前点播。在互联网受到强监管的当下，服务用户也有了新的意义。
“持续提升会员的消费体验和满意度是爱奇艺的长期目标，即使短期收入受损也在所不惜。”公告发布当天，龚宇在微博上说。
聪明人知道妥协的艺术。有人发现了他一年前说的话。当时爱奇艺因为提前评论而备受争议，他坚定地说:“目前只是在少数几部剧里尝试，模式很成功。以后会成为一种常态，把规模做大。”
市场的反馈让龚宇意识到了发动机熄火造成的温差。《提前点播》取消当晚，爱奇艺美股盘中跌近5%，股价报7.36美元，总市值58亿美元。
当然，这样的变化，放在2021年的整体背景下，并不突兀。今年爱奇艺股价在达到28.97美元后一路走低，如今跌幅超过74%，市值蒸发170亿美元——按照目前的数据，相当于1.5个微博。
03
悬而未决的案件
“利润”这个话题就像一团固态的雾。到目前为止，除了芒果TV，还没有视频网站成功走出。
微信官方账号的LatePost曾经采访了几十位从业者，得到的信息是:这场长达十年的视频大战，已经消耗了1000多亿。
这是所有进入者一开始都不曾想象的艰辛。早些年，龚宇会机智地预测爱奇艺的盈利时间，到了2017年，他彻底放弃了这个猜想。
视频公司的困境大家都知道。除了尚未解决的“盈利”悬案，他们还要面对来自短视频的冲击。爱奇艺高级副总裁陈晓今年公开提到，“我们最近日子不好过”。经常有朋友问他“你是不是厌倦了长视频？价值越来越低？”
一向以儒雅医生自居的龚宇也在公开场合倾诉了自己的苦衷。
在促成“短视频就是猪食”这一热门话题的第九届中国互联网视听大会上，龚宇谈到了短视频二次创作带来的痛苦:
“一场90分钟的足球比赛的价值集中在一分多钟。如果全网都是足球射门的视频，谁会买一场90分钟的足球赛？”
资本市场似乎也很难找到对长视频业务的信心。根据彭博此前的报道，爱奇艺计划最快于今年年底在香港进行二次上市，预计融资至少5亿美元——远低于爱奇艺登陆纳斯达克时筹集的22.5亿美元。
募资缩水的背后，是爱奇艺11年的亏损。
根据爱奇艺在美国上市前的招股书，自2015年以来，爱奇艺每年亏损25.75亿、30.74亿、37.36亿。上市后的亏损更为严重。2018年至2020年分别为91亿元、93亿元和60亿元。
龚宇并没有努力。
路透社今年5月报道称，龚宇曾设想使用人工智能和5G技术，用“智能生产”覆盖视频生产线，以削减成本，并在未来5年内实现盈利。此外，龚宇今年还披露，爱奇艺已经成立了50多个原创内容工作室，以增加原创内容的比例，优化内容成本结构。
除了架构调整，打造吸金能力强的王牌节目也曾是爱奇艺的重中之重。
《青春有你》曾经证实了“多吃一条鱼”的可行性:粉丝的投入带来收益；爱豆出来选秀，平台参与分享；此外，还有来自传统广告投放的收入。艾瑞数据显示，以《青春有你》、《创造营》为代表的选秀节目是最近三年吸金能力最强的综艺节目。
但现在看来，这仍然不是走出迷雾的正确途径。
爱奇艺近期发布260个新内容项目，类似《青春有你》这样的“S级”偶像选秀综艺不见了。龚宇对此的最新解释是:
“只考虑流量的作品没有生命力。”
04
跑道
19岁时，龚宇考上了清华，成了张朝阳的弟弟。后来两人都去了美国读书。
1996年，龚宇回到中国，赶上了席卷中国的互联网热潮。两年后，张朝阳创办了搜狐，龚宇也创建了综合性门户网站分众网。
几个月后，互联网泡沫破裂。
嗅觉敏锐的龚宇把互联网和房地产结合起来，把分众网改成了分众房产网，迅速把它打造成房地产行业最大的垂直网站，并在2003年卖给了他的哥哥张朝阳。还进入了如日中天的搜狐担任首席运营官。
一年后，古永锵离开搜狐，创办了优酷，而龚宇的离开和创业比他的老板古永锵晚了6年。当年，李善友创办的Cool6.com在纳斯达克上市，成为第一家上市的视频公司。随后，古永锵带着优酷赴美上市。上市首日股价暴涨161.25%，市值一度超越新浪，达到33.4亿美元。
视频网站已经成为一个大家都想进入的行业。
龚宇从100多人的名单中被选中，开始创建爱奇艺。龚宇在41岁时表现出了创业的热情。他每天必须在8点前下楼，而且经常在凌晨1点还在处理工作邮件
11年，他成为了视频行业的“守夜人”。
当时容纳数百名选手的视频赛道只剩下几个头部选手。他们之所以能存活至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BAT做后盾。他们选择各自阵营的那一刻，就决定了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烧钱大战。没有一个巨人愿意放弃。投入越多，越是如此。
挥金如土曾经是这个赛道的常态。
芒果TV成立前，爱奇艺斥资2亿元打包购买了湖南卫视王牌综艺节目《快乐大本营》、《爸爸去哪儿》、《天天向上》的版权，迅速聚集了大量用户。
龚宇曾经信奉版权付费模式。当张朝阳师兄扛着打击盗版的大旗时，他是最坚定的盟友。爱奇艺曾以“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将哔哩哔哩告上法庭，而龚宇本人则在电视节目《华商天启》中批评了哔哩哔哩的盗版做法。
但是，当他目光坚定的时候，他大概也没想到，以后围绕版权的烧钱大战会有多疯狂。
龚宇在2018年春天迎来了它的高潮。爱奇艺登陆纳斯达克，李彦宏和龚宇同台敲钟。是爱奇艺第一大股东，占股69.6%。作为站在龚宇身后的人，李彦宏那天特意穿了一身绿色的西装，这是爱奇艺的颜色。
龚宇兴高采烈。
“我是一个不相信风水的人，但是在做爱之前，一个股东算了一下，爱奇艺要么赢，要么一无所有。现在我越来越相信我们会是前者。”
龚宇的乐观并非没有理由。不仅仅是上市这种大事件。对于爱奇艺来说，2018年确实是个好年景。
今年，爱奇艺推出的《颜夕宫的故事》、《偶像练习生》、《中国新说唱》等头条内容大获成功，全年会员收入106亿元，这也是中国视频行业付费会员收入首次突破100亿元。年会员3660万，创下全球流媒体行业会员年增长新纪录。
雾的黎明似乎隐约可见。
但终究没有如约而至。
会员收入的增长永远无法抵消亏损的增长。在会员增速见顶后，去年11月，爱奇艺9年来首次上调会员价格，但会员数量也从2019年的1.069亿下降至1.017亿，瞬间减少520万。今年遇到的诸多变故也增加了它的未知性。
这两年，市场上或多或少流传着关于腾讯洽谈收购爱奇艺的传闻。虽然一再被否认，但每一次传闻带来的爱奇艺股价上涨也传递出一个微妙的信号——投资者似乎不相信爱奇艺能在投资者的支持下走出困境。
2012年，爱奇艺成立不久，龚宇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这是有钱人的游戏。有钱就可以玩。没钱可以自动退出。做第二就没意思了。在这个行业，要想当老大。”
九年过去了，这些远大志向终于消散在迷雾中。孤独的龚宇，像守夜人一样，倔强地站在长城上。而君临的铁王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它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