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三星、苹果带着产业链离开越南，现有的小米去越南生产。越南正不可阻挡地成为下一个全球手机制造基地，与印度争夺食物。
全球每10部手机中就有一部是“越南制造”。在越南的出口额中，手机及零部件占比最大。
另一个让中国人“警觉”的信号是，越南出口超过深圳。这种趋势始于2020年。这两年，劳动密集型企业开始流出。印度曾是中国手机厂商的首选，但风险也随之而来。最近一家中国手机厂商在印度被以“反洗钱”为由突击检查，企业至今仍处于停滞状态。手机产业链上下游都在寻找更安全的制造基地。那么，越南能成为新一代的“全球手机工厂”吗？
01三星无人撼动“果链”抢人大战
在越南手机制造业，三星是“巨无霸”，苹果是“已婚有子”。
手机厂商在越南的第一波生产始于2015年，围绕三星和苹果打造产业链“大厦”。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时任三星总裁李健熙带着儿子去了越南。此后，这里建起了一座价值6.7亿美元的手机工厂。在此之前，郭台铭花重金在越南北宁购买了400多公顷的土地。
十年后，三星正式迁至越南。2019年，三星关闭了在中国的最后一家手机工厂。如今三星手机全球一半产能来自越南，其第二大制造基地在印度，韩国只有10%。2021年，三星营收为742亿美元，相当于同期越南GDP的20%左右。
苹果也逐渐将生产线转移到有重要代工厂和供应商的越南。2021年，23家供应商在这里建立了30多家工厂。
同期整理苹果公布的2021年全球前200大供应商显示，中国大陆有259家工厂，占比超过40%，中国有200万水果连锁工人，是越南的十倍以上。然而，2022年春天的一场疫情，让上海及周边地区的水果链卡住了。苹果前200名供应商中有一半在上海和邻近的江苏省，他们面临停产的风险。
目前，富士康越南工厂有6万人为苹果工作。转移到越南的“水果链”还包括生产AirPods的歌尔声学和Luxshare，以及接手iPad的比亚迪。
越南水果链的繁荣，或许从抢人大战中可见一斑。6月11日，富士康掌舵人刘阳伟公开“喊话”竞争对手:“这些工厂看到富士康在哪里建厂，就去买了工厂旁边的一块地。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搭顺风车，高薪聘请富士康人才快速进入市场。”
今年3月，歌尔获得国际金融公司7亿美元贷款，投资于歌尔在越南北宁省和义安的两个项目。目前北宁工厂员工3.5万人，扩建后预计增加4万人，依安工厂预计增加3万人。
从富士康越南公司官网的招聘信息可以看出，2022年6月，富士康越南公司继续扩大招聘，为越南招聘约1万名工人。根据富士康2021年1月发布的招聘启事，越南工人的基本工资约为1470元人民币，食品津贴约为320元人民币，勤奋津贴约为150元人民币，住房津贴约为150元人民币，差旅津贴约为60元人民币。不加班，一个富士康总装线工人月薪2150元。
但据越南中资手机企业协会秘书长杨树成介绍，今年以来，越南普通手机生产线工人的平均工资已经涨到3000 ~ 3500人民币，仅比国内同类生产线工人便宜30%左右，甚至远超印度。
富士康在北宁省遇见歌尔，在北江省遇见李勋，进一步增加了人力成本。这应该是一向低调的刘洋伟公开“挑战”的原因之一。
越南国土狭长，北部的北宁、依安、北江都与中国的广西、云南相邻。考虑到物流，北方很容易从中国进口手机零部件，所以苹果最大的代工厂富士康、三星等手机产业链都集中在这里。
人民战争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越南的人口红利正在消失，越南的劳动力成本优势不再明显。
越南总人口9826万，年轻人比例25%~40%。劳动年龄人口2457万~ 3930万，其中部分年轻人前往中国、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国家和地区工作。实际能留在越南的劳动年龄劳动力在2500万到3000万之间，不足以支撑庞大的手机制造产业链。北部以首都河内为核心画一个圈，直径30-50km，能招到的劳动力就更有限了。
02小米在越南开始生产
越南北部拥挤的手机制造区正在发生一个重要的变化:小米手机成功下线。
Counterpoint数据显示，2022年第一季度，小米以20.6%的市场份额跃居第二，超过OPPO和“蓝绿工厂”vivo，仍落后“市场老大”三星10%。
每月越南市场份额跟踪报告
小米2020年开始布局越南生产线。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国内手机厂商和上游供应商开始计划将生产线搬到越南。
作为小米手机代工厂之一，DBG也承包了小米手机。根据DBG洪光科技的官方信息，DBG于2020年加入小米代工。2020年9月25日，第100万部小米智能手机在DBG印度工厂正式上市。同年10月30日，洪光科技与越南太原市政府签署购地意向书，拟与华勤通信、凌仪制造在越南共同投资1.2亿美元，建设其最大的海外生产基地。计划三年内实现笔记本电脑、IOT产品等智能终端和消费电子产品年产3000万台。
越南洪光生产基地项目由合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根据合力建设有限公司官网披露的项目信息，该项目占地20多万平方米，注册总投资8000万美元，预计年产约2000万台。工厂投产后，将为约1万名工人创造就业机会，每年为越南国家基金贡献约140万美元。其主要产品有电话、数据传输设备、计算机、音响设备、电路板、电子元件、家用电器等。
除了越南洪光项目，合力建设还承接了三星、歌尔、力士等公司的越南工厂项目。
越南洪光工厂位于越南太原市安平工业区。2021年4月27日举行奠基仪式。越洪光总经理吴作江在致辞中表示，2022年智能终端月产能将超过200万台。据洪光科技官方信息，越洪光首款小米手机于2021年6月18日成功上市。
小米在回应媒体时表示，越南只是公司在东南亚的产品布局，并不是整个生产链搬到越南。“我们所有的海外工厂都是合作伙伴经营的，小米没有经营权，也没有所有权。就是印度的富士康和比亚迪，香港的DBG。”据相关人士透露，近年来，受疫情和进出口物流成本增加的影响，公司在东南亚市场的运费有所增加。“小米与合作伙伴携手，基于降低流通成本、提高供应效率的策略，实施本地化生产”。
值得一提的是，洪光科技的另一个核心客户是荣耀。
《IT时报》记者就越南市场的产销计划采访了小米和荣耀两家手机厂商，他们均回应不便透露。
瞄准美国市场
在潮点智库董事长孙看来，无论是三星还是小米，越南布局工厂的最终目的不仅仅是辐射东南亚市场，而是瞄准美国市场，是越南给美国带来的便利。
孙彪认为，由于疫情等原因，今年中国手机市场需求下降，这也迫使国产品牌积极寻求其他新市场。CINNO研究报告显示，5月中国国内市场手机销量为1912万部，比4月增长8.6%，但与去年同期相比仍下降19.7%。各厂商库存仍处于历史高位。
在国内手机市场疲软的背景下，美国市场更加重要。孙艳彪分析说，越南进入美国市场将有助于越南国内制造商规避中美贸易摩擦带来的经营风险。另一方面，美国手机市场竞争并不激烈，中国手机厂商仍有一战实力。
Counterpoint Research的数据显示，2022年第一季度，虽然苹果和三星仍在美国智能手机销量中占据主导地位，但由于LG的退出，摩托罗拉、谷歌、TCL和一加的销量同比均有所增长。其中，摩托罗拉第一季度市场份额达到迄今最高的12%，一加销售额同比增长21%。
“美国是一个运营商主导的市场。只要和运营商保持良好关系，中国手机厂商还是可以进入美国市场的。”在孙看来，一加、等品牌都有中国背景，在美国仍能取得一定销量，说明美国市场对中国手机品牌并非铁板一块。
04年明年将进入爆发期。
继三星、苹果为代表的第一批手机厂商赴越后，2020年，又一波越南热开始，中资手机企业扎堆赴越考察。根据杨树成的估计，2023年至2024年，越南的手机制造将会爆发。
越南制造真的会取代中国制造吗？多位受访者坚定地告诉《IT时报》记者，不可能。
杨树成认为，越南只能承载中国制造的5%-8%，原因有二:一是越南人口不到1亿，没有足够的劳动力；第二，越南的产业环境不如中国完善。目前手机产业链还不成熟，模组厂商、ODM厂商、充电器数据线等配件厂商还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据《IT时报》记者不完全统计，目前在越建厂的手机产业链企业有生产盖板的兰斯科技、生产智能手机LED背光模组、消费电子元器件散热元器件的流明、生产无线快充产品无线耳机的海能实业、生产工业和医疗元器件的鸿腾精密、生产电声元器件的潮阳科技、生产中小型锂电池的德赛、生产移动产品笔记本的仁宝电脑、可穿戴产品等。
不过，虽然产业链还不完整，人口红利有天花板，但越南的招商引资和减税政策更优惠。企业所得税三年内免五年内减半，手机零配件零关税。更重要的是，越南的政商环境更加稳定。
在印度遇到的风险，让中国手机企业意识到，出海之前，合规依然是必须的。中资企业投资印度失败的主要原因是对当地税收、法律、关税等法规缺乏深入了解。
印度的苹果组装厂
杨树成认为，与印度14亿人口支撑的广阔市场相比，人口不足1亿的越南注定会成为出口多于内销的制造业基地。越南制造的手机将销往世界各地。
Counterpoint数据显示，2021年中国占全球智能手机产量的67.4%；印度排名第二，份额为15.5%；越南以11%排名第三；印尼以2%进入第一梯队；韩国萎缩至0.6%。
简单来说，全球每10部手机中，中国制造6.7部，印度1.5部，越南1部，其他国家和地区不足1部。2015年以前，全球每10部手机中，有9部是中国制造，1部是世界制造。四五年时间，三家手机厂商从中国走向全球。
当然，对于现阶段的中国来说，劳动密集型企业走出去是必然的，这是中国制造升级的必由之路。但手机制造等产业链的迁移，必然会冲击中国制造。
中信证券在一份报告中指出，在智能手机的全球分工中，欧美主要供应核心半导体器件和精密通信器件，日韩主要供应面板、存储和CIS、MLCC等核心零部件，中国则侧重于元器件、整机组装等领域。中后段配套产业比较齐全。东南亚和南亚的印度和越南主要承接消费电子元器件和整机，菲律宾、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印尼各有侧重。
05背靠中国“工厂”
作为一名从2008年开始涉足越南的投资者，上海沈约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郭伟认为，越南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快速发展时期。曾经在中国发生的一切，都会在越南再次发生，也就是“时光机”理论。唯一不同的是，越南的发展比中国小很多。
“近年来，中国的艺术品数量增长了数千倍，但迄今为止，越南只增长了10倍或100倍。”郭威说:“你不能根据中国的大小来要求越南。它的增量没有中国大，增长时间也没有那么长。”
越南成长为真正的“世界工厂”还需要时间。
“原来我们在越南投资建厂需要一个零件。无论我们来自欧洲还是中国，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现在时间正在缩短。”郭伟提到，尤其是纺织、服装、鞋帽等轻工行业，随着产业链的整体搬迁，一些大型工厂实现了从织造、印染到服装加工的全生产流程在越南。“但这只是少数，越南的制造业还是以组装加工为主”。
如果你打开世界地图，沿着太平洋西岸往下走，从俄罗斯到韩国到中国，然后是越南。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企业在此进行产业布局，从最早的日韩台省企业到如今的欧美企业。
虽然越南国内基础设施不够完备，运输时间相对较长，但依托越南狭窄的地形和漫长的海岸线，企业可以通过海运将货物运到港口，再通过陆路运输到目的地，弥补了公路的不足。
越南最大的优势还是背靠“中国工厂”。“现在世界上无论哪个国家做事情，都离不开中国这个世界工厂。”在郭伟看来，尽管越南制造业发展，但大部分原材料和厂商技术都依赖于中国产业链的直接移植，越南并没有积累足够的技术来支撑自己产业链的发展。
郭为告诉《IT时报》记者，近年来，越南也尝试过自主研发生产国产手机和国产汽车，但最终都失败了。由于缺乏完整的手机和汽车产业链，越南只能从中国购买设计方案和配套零部件。
“他们引进了一整套宝马生产线，”郭伟解释道。正常情况下，汽油车可能有8000个左右的零件，电动车至少有4000个。但目前越南能制造的只有少数，连车轮都没有独立生产过。因此，即使越南花足够的力气完成产业链上的各种配套设施，高昂的成本也会降低其在国内市场的竞争力。
目前越南在中国手机制造业中扮演的更多的是来料加工厂的角色。取代中国成为世界工厂还不够，但有可能成为世界工厂的“巨大车间”。不要认为这是对中国的巨大威胁，而是机遇。
作者/IT时报记者孙艳樊心如
编辑/郝俊辉踢了妹妹一脚
排版/纪佳颖
来源/IT时报微信官方账号vittim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