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听到的一个小镇女孩成长的故事。这是用第一人称写的。
江山自西南流向东北,钱江源自西向东,在城墙下汇入曲江,滚滚东流。

我家坐落在城墙上的一座古宅里。我家有七口人:我爸,我妈,我哑巴阿姨,我小儿麻痹症妹妹,我弟,还有睡在摇篮里的妹妹。
我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父亲是农场的送奶工。他每天天不亮就骑车送奶,要保证点奶的人早上醒来能喝到奶。我妈是街道企业西砂石厂的会计。
可能父亲因为没有遇到自己的才华,整天郁郁寡欢,所以得了一场大病。我九岁的时候就病死了。
父亲走的时候,两个人本来是要养活一家七口的,可母亲马上就养起了一家六口。我该怎么过这种生活?于是,我从九岁开始赚钱养家,去农场的糖果厂包糖纸。我常常愚蠢地想,要是我有个兄弟该多好啊!但是我只有一个弟弟需要我照顾。为了一个家庭,为了生存,我不能害怕努力。我必须帮助我的母亲来维持这个家庭的饥寒交迫。
你想,那时候的我,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被浓浓的甜味包围着,馋得只能咽口水。我不得不忍受多么甜蜜的诱惑啊!
每天我离家去糖果厂上班的时候,弟弟妹妹都会对我说:“姐姐,你下班回来给我带点糖果吃好吗?”
每天我在糖果厂下班回家,弟弟妹妹都会缠着我说:“姐姐,你把糖果带回来了吗?”我想吃饭!"
我跟弟弟妹妹说:“我只会包糖,不会吃糖,更别说带回家了。我就想尝一个!”
直到我12岁的时候,有一次妹妹发高烧生病了,喃喃自语:“糖,糖,糖……”
我心疼妹妹,想满足我的病魔愿望。上班的时候偷偷藏了一把糖,想下班后带给生病的妹妹。然而,我的偷窃行为被发现了,然后我被糖果厂解雇了。我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失业。
在家待业的时间不多,在西街沙石厂的帮助下,去了小火车站里厂里设的采砂场打工。
这个小火车站叫后溪。从市里坐绿皮车,半个小时就“隆隆”到了。
这个小镇就像一艘古老的巨轮,漂浮在金色的海面上。夏风吹来,稻浪翻滚。
在城镇的前面,有一个铁路道口。在一个凉爽日子的烈日下,铁轨在热浪中升起,从山上射来,飞向太阳升起的东方。火车来了,喷出长长的白烟与车体并驾齐驱,就像一股铁烟和我飞了过去。
镇后有一条蜿蜒的大溪流,春雨洪水时,浊流滚滚;夏天,激流退去,露出卵石滩,溪水碧绿清澈,在歌唱。
有一条几尺宽的弯弯曲曲的小路,从大溪的溪滩开始,蜿蜒进入小巷,连接起长长的小街,然后突然从小街的一端冒出来,继续歪歪扭扭地向前延伸,最后止于铁路线的基缘,汇入火车站的站台。
在这条小路上,有装满金黄色沙子的双轮人力车。拉沙的人在车前的两个长把上弯下腰,双手紧握,用力向前推。工人们就这样把沙滩上的细黄沙一件件运到站台上,靠着铁路筑起了一座细黄沙山。货车来了,装载机会把黄沙铲到货车上,运到各大城市建高楼。
起初,我的工作是铲沙子。我每天拿着铲子,把那些平板车翻过来,把散落在站台上的黄沙铲成簸箕,然后在山一样的沙堆上拣起来,倒掉。我的一个小女儿整天出现在站台上,很快就被一个车站扳道工盯上了。
他想尽办法接近我,我毫无防备地接近了他。这时候我妈警惕又紧张,担心年轻人控制不住自己,一时冲动出了事。为了帮我躲过火车站扳道工的法眼,妈妈安排我去码头捡沙子。
工人拉沙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帮他们进沙滩自己沙,然后互相帮忙把沙子运出沙滩;二是港口一等,捞沙工会从水里捞起沙子,把水里的沙子装到船上,再运到码头。然后我们采沙人把黄沙挑上岸,车工就可以把黄沙装到车上,拉到火车站,称重,堆起来。
沉甸甸的沙堆胀了我们的肩膀,磨破了我们的皮肤,但我们这些女孩子还是笑着,在船与岸之间的踏板上来回走着。
我的笑声引来了一个正在等待“下乡”的高中生。他说我笑得很爽朗。我说,我笑哭了。有时候,他会从我肩上接过担子,直接把沙子挑到他的平板车上倒掉,省去了从地上铲沙子的过程。
我问他,你拉大车累不累?他说,平路上一点都不辛苦,除了出沙滩上坡难,还要互相帮助,一起度过难关。
我又问,如果我也拉车,你愿意帮我吗?他很爽快的说,是的!
因为拉车比挑沙赚钱多了,后来,我也加入了他,做车工。白天,我和他一前一后拉着板车,互相搀扶着走出沙滩,跨过陡坡。晚上他给了我一本新的新华字典,说要教我识字和文化。我和他围着一盏充满黑烟的煤油灯,直到鼻孔发黑,我们夜复一夜地互相交谈,互相教对方读书。
我说,我多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好哥哥啊!他说他愿意做我的兄弟,做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我就这样和他相处了,但是周围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这时候我妈又警觉起来,紧张起来,从一个小镇过来强行带我回家。从此,我离开了后溪镇,离开了这个世界上最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朋友。
回到镇上的第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城墙外的曲江边,望着从后溪镇流过的溪水,哭了一夜。不久,我去了乡下。
说到“下乡”,人们总以为是给知青看的。实际上涉及的不仅仅是知青,还包括全家老少,没什么文化的下乡,文化素质高的当了干部后再下乡的,等等。与后来的民工潮相反,不是农村包围了城市,而是大量的人从城市分流到农村,城市包围了农村。
当时我是社会青年,也难逃和知青一样“上山下乡”的命运。所以说“知青下乡”不够准确。或许用“城镇闲人送农村农民”来概括更接近事实。
都说下乡难,但我去的村是在城郊。每年分红都不错。我还把你收获的东西种在我的住处周围。其实我在农村过得挺好的,真的舍不得走!

1978年知青回城,我也回城了。当时的国产化工厂是国内知名的大厂,工人待遇优厚,社会地位很高。所有的女孩都把嫁给化工厂工人作为自己的首选。我也想被分配到化工厂工作,但是因为一定的文化要求,不得不去街边沙发厂工作。
计划经济时代,从买方市场开始,任何工厂都只知道生产,不管营销。产品总是供不应求,比如香烟,比如肥皂,甚至火柴,都只能凭票买。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到来,产品的供求关系迅速逆转,从买方市场进入卖方市场。所以我工作的沙发厂,只能开后门买沙发。变成仓库里堆的一个做的沙发,满是灰尘,却很少有人来买。最后沙发厂难以为继,工人的工资也没了。这时,我站了起来,说出了人们从未听说过的“包销”这个词。
我一直以为,等我回城找了工作,我的生活从此会充满阳光,芝麻开花节节高。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这一天拿到工资,但是我没有拿到工资!
回到家,我扑到妈妈怀里哭了。我妈心疼的抱着我说:“别哭,别哭。我们家最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未来的希望落在你身上!现在的情况和过去不一样了。不用苦力也能挣钱养家。
告诉我,妈妈:你的祖上是经营企业的,知道一个企业兴旺与否,关键在于财路有没有铺好。而你的工厂,问题就在于不出去!你可以帮助你的工厂走出去。一方面,你为工厂做出了贡献;另一方面,你可以赚更多的钱。后来我妈给我讲了我祖先的故事。我就是这个家族基因的后代,我妈一说,我就明白了。
听了我妈的话,我找到厂长,要求包销沙发。厂长很困惑:什么是包销?我回答,也就是说,我负责把厂里生产的沙发卖出去,然后从销售额里拿提成。然后,我抛出了一定比例的佣金。厂长根据历年的销售额算了一下,和我现在的工资水平差不多,就爽快的答应了。我说,那好啊,我们把话做为证据,这样两边都不会有人反悔。
我拿到书面文件后要去市场。只有我妈知道那绝对是虎口。我妈给了我一颗药丸,是我祖上跑业务的时候传下来的。这种药丸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有一种神奇的效果。它能让人感觉像是海市蜃楼,让他们以为梦是真的。当他们醒来的时候,会有一种满足感,心中想做的浪漫的事情会变成真实的回忆。海市蜃楼终究会被识破,但神丸的好处在于,它能让用户永远在心里保留一种错觉。
我带着母亲留给她的秘密武器,独自闯荡江湖。
然后发生的事情让沙发厂的厂长大为吃惊。我出去后,全国各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不仅仓库里的存货卖完了,而且空,工厂里的生产也因为跟不上销售第一次紧张起来。
年底,我找到厂长,按照双方当时做的书面文件,索要我应得的报酬。
我没提,厂长真的忘了。看到出示的书面证据,我不得不“摊薄”计算。
我不知道,我会震惊的!工厂要付给我比自己多十倍的工资。
“这,这.....”,厂长开始支支吾吾,最后声明:这件事以前从来没有过,只有在厂务会议上集体讨论后才能决定。我猜当时厂长一定在想:你算什么?我怎么能给你这么多钱?这个工厂是你的了!
“信守承诺”这个词总是用来哄幼稚的人,因为人们总是习惯用理想去要求现实,而现实永远是现实,只有谎言最接近人们美好而脆弱的愿望。
后来我应得的包销费被厂长拒绝了!这一刻,我满肚子的委屈“哇”的一声从眼睛里溢出来。我说,厂长哪里会知道,为了厂里的生意,我多多少少要和披着人皮的狼打交道!
你知道我是如何赢得第一份销售合同的吗?那家百货公司的大经理居然把“和他上床”作为条件!那时候我还是个黄花闺女。我羞愧得想自杀。算了吧!但一想到厂里仓库里卖不出去的沙发,我只好红着脸答应了他。于是,他大笔一挥,我的第一笔生意立刻就成功了。
那天晚上,想第一个占有我的大经理哼着小曲,带我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一个房间。不用说,不管他花多少钱,羊毛出在羊身上。会玩商业的人会有钱,会有很多很多的钱。
他把我推进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的心也掉进了冰窟窿里,冻得全身发抖。
他从后面抱住我,一边撕我的衣服,一边把我推到床上。我不明白。他没有妻子吗?为什么要在外面做爱?更何况我爸老了他还想和我做那个。好良心!
我说是第一次,怕冷,想喝点酒,烈一点的!
我说,你是一个男人,一个不寻常的男人,一个绅士。君子有君子风度。你想让我太单纯吗?至少,要和我喝醉了才能睡一张床吧?
一听说要喝烈酒,他马上回过神来,让服务员拿来三瓶“XO”,还有一大堆进口食品,比如鱿鱼丝、开心果、香辣花生等等。
我一看到他的架势,就化忧为喜,匆匆为他斟满第一杯酒,敬他一杯“急我们厂所急,解我们厂这个月发不出工资的燃眉之急”。他咕嘟一声,然后杯子倒过来,一滴酒不剩。
我假装举杯匆匆饮尽后,又马不停蹄地为他倒了第二杯酒,敬他一杯“好人有好报,飞黄腾达”的祝酒辞。他又咕嘟咕嘟,然后杯子被倒过来,没有酒了。
我假装举杯匆匆饮尽后,趁热为他倒了第三杯酒,敬他一杯:“春荣夫人万岁,一家平安”。现在,他似乎对这种紧急的酒有点警觉,他没有立即“咕嘟咕嘟”地喝下去。他有点犹豫地说,能不能慢点,让我吃点东西压压酒?我跳上我的马,喊道:不!小女孩,在这里一杯是不尊重。至少三杯之后,才能慢慢品尝。
还好他嗜酒如命,让我占了便宜。他把那三瓶XO当子弹,像机关枪一样射向目标,还偷偷把我妈给我的一粒药丸放在暗处。在我的不断攻击下,那个想占有我的男人终于被我放倒了,他醉得一塌糊涂。
那个让我害怕的晚上,他一个人在床上睡了一夜。当我蹲在酒店的过道里直到黎明...
然而,当沙发厂走出困境,即将过年的时候,当我拿着我当时与工厂签订的白纸黑字的书面文件,要求现金作为回报时,厂长却说未能通过厂务会议。
难怪我一剪就不干了,离开了这个伤透了我心的沙发厂!从此沙发厂的生意每况愈下,产品又回到了仓库进不去市场的尴尬日子。
这时候沙发厂意识到应该是我,又找到我家,让我出山。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我回去跟厂长说:“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回去。好马又不会吃草!”

那天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我蹲在厂墙边上。我当时真的哭得很伤心。这时,教我做沙发的师傅金德福把我扶了起来,对我说:你觉得这个栅栏安全吗?年久失修,说起来容易!让我们远离这堵墙!不就是做个沙发卖吗?如果你以后还卖沙发,我带一批人给你做沙发!
就这样,我和他走到了一起。此时恰逢国家政策利好,政府相关部门落实政策,将我祖上的几处房产还给我家。我想我父亲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所以他不会这么早离开我们。我想我必须为我的祖先而战,复兴家庭作坊产业。首先,我应该交更多的税来为国家做贡献。第二,我要祭祖,告慰父亲的亡灵。政府还给我家的那些房产,正好作为我自己沙发厂的车间和仓库。
在跑市场的辛苦过程中,我发现了全国范围内的“价格差”,也发现了一个不可忽视的显著社会现象。在和各种各样的人接触中,我知道那些所谓的官员都很喜欢下馆子,公款吃喝越来越流行。于是,我开了县城第一家新潮餐厅。
那真是一笔好生意。那些公款吃喝的人经常光顾我们的生意。他们酒后吐真言,在这些不经意的交谈中,我能听到很多重要的信息。也认识了很多厉害的人。通过他们,我获得了廉价的土地,并建立了一个海绵厂。
可以说,我这辈子赚的是钱,丢的是文化!儿子大学毕业的时候跟我说想回来小县城工作。我说,别回镇上来了,留在大都镇看看吧!你读完大学之后可以去读研,读完研究生之后可以去读博士。我们有钱了,受教育程度更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