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现在是最难熬的毕业季。
冰冷的新闻镜头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他们在学士制服勾勒出的青年礼堂欢呼。转眼间,他们成了人才市场上疲惫的成年人。

中国第一次突破千万的毕业生,像一波不可忽视的年轻人,冲出象牙塔,汇聚在人生的海洋面前。
他们周围有很多关键词:小城作家,千年后,平躺的一代.....伴随着高房价、内卷化、上岸等时代新词。,为一代年轻人构建一个混乱而特殊的出场方式。
这是一个特殊的时代,当战争、疾病、灾难...不可抗力是随机触发的。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生活还得继续—
7月9日,河南省公布实时公务员考试数据。报名人数59万,职位竞争比为74:1,20万人弃考。年轻人,你着陆了吗?
从创业潮到机构热,从向往北方大厂到追求建立自己的家乡;
水里的年轻人好像变了。他们从嘲讽铁饭碗的裸泳者开始淋湿,自觉成为某种稳定制度的支持者,分享最后一点“普通人的窝”。
你在大厂996,他在老家考全日制。宇宙的尽头是编制,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今天,视觉智的新对话栏目《学者问答》第一期邀请了即将入职山东大学哲学社会学系和社会学院的博士,试着和我们一起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漫谈下去。
大潮中,每个人都渴望“上岸”,但你也是我。随波逐流,还是乘风破浪?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有人曾经年轻过。
赶上这个时代,那你只能想办法活得更好。
来源:网络。同样在下文中
视觉智:年轻人抢考公考,是不是在“撒娇”?
王源超:从字面上讲,如果你不努力工作,那就是“摇摆不定”。如果在相对较差的环境中混日子,那就是“烂”了。说得好听点,叫平躺。考公务员能算坏吗?
一方面,考公务员挺难的。高考比例3:1,考研比例4:1左右。考上公务员的难度远比考上本科或研究生难。另一方面,公务员的工作绝对不“差”。从经济收入和社保来看,公务员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住房公积金都是按照最高额度缴纳的。从工作性质来说,公务员是非体力劳动,在课程组织上是办事员或者管理人员,属于中上阶层或者中产阶级,肯定不差。所以年轻人考编考并不是一件“烂”的事情。
《远见志》:网上热议明星考试是否动了普通学生的窝。真的能一劳永逸的进入体制吗?
王源超:这个问题应该在不同的情况下讨论。星考编算不算动了普通学生的窝?如果是公平竞争,就说不准谁的蛋糕被动了。因为这个职位本身是对社会上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开放的,它不是属于特定群体的蛋糕。如果明星考试是在严格的考试制度下,通过笔试面试的方式进行,特别是如果明星有自己的聚光灯,那么他的明星身份的作用将是有限的,他很难通过任何特殊的渠道得到晋升,即使他有特殊的招数,也会再占一份。
从概率上看,相对于普通大众,明星考试本身就是特定行业的小概率事件。可能只会影响到那些恰好申请到和明星一样职位的人。对于普通人来说,更多关注的是方式的公平性和结果的合理性。
视觉智:从拒绝铁饭碗,到大厂热,再到宇宙末日,就是编制。这种求职变化反映了年轻人谋生的一种怎样的心理缺失和诉求?
王源超:对编制的追求反映了社会保障的缺失和对确定性的追求。
当然也体现了对生活品质或者自我认同价值的追求。是社会变迁背景下理性选择的结果。
首先,如果要做职业选择,这种理性的选择是如何做出的?其实取决于很多方面。第一,你选择什么结果?第二,这种结果的概率。第三,这个结果可能带来什么样的好处?简单来说,就是潜在收益和潜在风险。对于不同的人,对收入的判断是不一样的。比如有的人喜欢钱,所以觉得钱更重要。有的人爱山河不爱美景,一个群体中大多数人对收益和风险的考虑是这个群体的基本价值观之一。年轻人的机构化追求,反映出这个群体在做出理性选择时更倾向于规避风险。宁愿牺牲一些风险收益,追求稳定收益。
为什么会这样?其实缺乏安全感,追求稳定,我觉得都是因为现实社会环境的变化,是现代化进程中的必然产物。因为与传统社会不同,现代社会是一个高度不确定的社会,社会学上称之为风险社会。
在传统社会中,人们的日常经验是非常简单的。异地交通,鸡犬相逢,老死不相往来。基本上一个村子的生活可以自给自足,从生到死一目了然。但现代社会不同了。这是一个高度分工的社会,一个生活经历极其复杂的社会。尤其是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现代社会已经成为一个时间空分离,时间空延伸的社会。千里之外的人和事,可以很诡异的影响我们自己的生活。每个人的命运都和很多不相关的人绑在一起。面对这种多元化的选择,我们也会承担多元化的风险。
我们的社会在短短几十年里经历了快速的社会变革,尤其是对年轻人而言。年轻人在现代化的进程中成长。他们越年轻,就越现代,所以就越体验到这种现代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所以年轻人会更没有安全感,更稳定,这是社会大变革背景下非常自然的心理现象。
最后,选择公考不仅是对风险的逃避,更是一种后唯物主义的价值追求。因为人类社会的变迁是有内在联系的,经济、政治、文化也是如此。传统社会的核心任务是生存,工业社会或前现代社会的核心是经济快速增长。那么我们现代社会主义者说,后现代社会的核心就是幸福最大化。简单来说,现代化会让人越来越注重精神体验。我们当代年轻人生活在一个物质丰富的时代,对饥饿的岁月没有强烈的记忆,更在乎自己的尊严。在这种情况下,你进入大企业,实际上是作为一种劳动力进入市场。人变成了可交易的商品。但是人怎么可能是商品呢?社会学家早就提到,劳动力成为商品本身就是人的异化。所以一些年轻人参加公考,他们逃避的不仅仅是随时被辞退的风险,而是对“随时被辞退”这种行为的价值观念的厌恶。
我宁愿少挣钱,我想过体面的生活。就是这么多综合影响,现在这么多人越来越想考公务员。我也这么认为
视觉:如何理解网上关于“小镇作家”的争论?一个小镇提问者是考编的主力吗?
王源超:我想是的。在小城镇做专家不是学术概念。如果按出身来算,人的出身按家庭资源分为三个等级,那么我们大致可以理解为,一个小镇作家,学历过硬是有可能的。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对于这些人来说,考编和考公都是比较合理的选择。
因为很多职业都在竞争,他考验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能力资本,还有你家庭的经济资本和社会资本,这其实是精英繁衍的合法化工具。精英不会让中下层那么容易往上走,会设置各种障碍。比如,一个人想进入顶尖的金融公司或律师事务所,首先要从无薪或底薪低的实习开始。而且这些公司几乎都在特大城市,生活成本非常高。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小镇作家”,他们家不仅有财力支持他这些实习,也没有足够的社交网络资本帮他做推荐。所以这些职业。这对开普敦的编剧来说更困难也更不公平。
编制考试更加公开透明,接受国家和社会的监督。抛开收入不谈,至少这是一个更公平的选择。社会结构上层少下层多,社会的主力军是小镇考官。当小镇考官倾向于编考公的时候,考试制度必然会成为一波热潮。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最合理的选择,但至少是更公平的选择。

小石:豆瓣有个群叫985废。在当今的社会语境下,你是否认同「读书无用论」和「穷人家难出贵子」?
王源超:首先,我不赞成读书无用论。因为毫无疑问,随着现代社会的现代化,绩效原则在社会资源配置中会越来越占主导地位。也就是说,你能得到什么取决于你的能力,而不是你的出身。
这是社会分工带来的。每个职业的技术要求越来越强,人力资本在职业竞争中的地位不可或缺。你必须有能力。如果你没有能力,纯粹靠关系是得不到一切的。尽管受教育机会本身存在不平等。比如自主招生辅导班,但是你不能否认学历对向上流动的作用。
我们说的极端点就是一句话:你读书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但你不读书一定没用。
如何理解这个“难”,取决于参考标准。
在社会学上,很难发现你儿子的问题。我们称之为社会流动,即在社会阶层结构中从一个位置到另一个位置的变化。它有绝对流量和相对流量。我们这里讨论的应该是相对流动性机会。与传统社会相比,现在的向上流动无疑更加容易,因为在传统社会,代际资源转移是完全不受限制的。比如官员可以世袭,你的出身和你的社会地位高度相关。
但是如果你对比90年代初或者本世纪初,对比市场经济高速发展时期,我觉得必须承认现在向上流动更难了,背后有社会原因。
因为首先,向上流动需要在社会阶层结构中有足够的上位。在市场经济快速发展、现代化快速推进的时代,两代人的职业结构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那个年代有大量的管理岗位,有大量的企业和白领,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人父母几乎都是农民,两代人的职业结构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穷人自然能生出你的儿子。但现在不同了。我们的经济增速在放缓,产业结构转型趋于彻底,社会职业结构不会发生剧烈变化。社会流动自然是有计划的,两代人的职业结构自然没有明显的绝对差异。
另一个是,在改革开放之初,已经形成了一部分既得利益集团。他们早已构建了这种社会封闭或社会排斥的机制来实现自己的社会地位而不是传递,这种社会不平等的滞后效应就会显现出来。一般来说,70后和80后出生的父母都比较穷,所以没有太大区别。所以,当他们的后代竞争某个职业职位时,他们的家庭所提供的支持是没有区别的。但90后和90后的父母在资源状况上有显著差异。有的父母给孩子买房买车,让孩子去大城市奋斗,没有后顾之忧。但是有些父母还是要孩子早点挣钱养家,他可能连上学都上不起。这种情况下,穷孩子出人头地肯定更难。
但是如果横向比较的话,和世界其他国家相比,我们现在的社会流动率还是比较高的。有专家做过统计,就是在美国、德国、西班牙、挪威、瑞典等10个发达国家和10个转型国家中,中国排第四,我们是世界上第四公平的国家。一方面我觉得是因为我们的高考制度比其他国家更公平,对贫困生更有利。另一方面,中国仍处于经济增长和城市化的快速社会转型中,我们的社会仍有许多机会,这些机会在成熟的社会经济体中并不存在。
所以我们国家的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视野:小城作家的出路在哪里?社会应该给小镇怎样的空空间和机会去做问题作家?
王源超:现在的小镇作家还是有很大的束缚,我们不可能笼统地说他们的出路,这也是现代社会的一个基本特征。
现代社会是一个不确定的社会,面临着多元化的选择,尤其是在现代化程度更高的这样一个大城市。这一特征越明显,大城市更丰富、更高级的产业结构就能提供更多的技术和管理类职业。在小城市根本找不到。
其次,绩效原则在社会资源配置中的应用在大城市更为广泛。也就是说在大城市能力比关系更重要。你的工作确实需要更多的能力和硬实力,所以大城市的机会更公平。
如果你对努力感兴趣,就不要害怕吃苦。建议去大城市。但是对于那些不想吃太多苦,也不说非要进入社会顶层的人来说,我觉得家乡和省会这些新一线城市会是更好的选择。随着经济发展不断从这个特大城市向周边辐射,新一线城市逐渐承接特大城市的产业转移,社会职业结构越来越丰富。基础设施、教育、生活越来越完善,生活成本也没那么高,相对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么我们的社会应该怎么做呢?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建立一个公平畅通的向上流动渠道。
例如,教育是向上流动最重要的阶梯。然后通过各种方式加强教育平等,限制家庭背景对教育获得的影响。还有一个就是引导新一线城市或者二线城市的产业结构升级,让那些优质的就业机会在空之间更加平均的分配,提高这些人才的引进,从而实现良性循环。
在社会意识上,在信息时代,我们应该对我们的生活做一些减法。有时候我们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是经过筛选的。为了迎合恶趣味,舆论喜欢夸大焦虑。但是这个社会的评价体系从来就不是一条线。年轻人应该有勇气坚持多样化的生活态度。
愿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应该怎样生活,或者说在今天“生不逢时”的我们需要怎样的生活?
王源超:每一代人都有他的使命,每一代人都会遇到他的挫折。
与70后、80后相比,我们确实机会少。我们没有迎来市场经济高速发展的时代,但同时也没有他们那一代人的迷茫和自信,没有六五十年代后那种饥饿时代的记忆。
所以可以说是“生不逢时”,但每一代人都有其难处。
首先要对这个时代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做一些对生活的探寻,物质生产越来越丰富。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消费时代,这个时代已经用新的形式包围和异化了人。
不要试图在短时间内面面俱到或面面俱到。不如先搞清楚自己的核心需求是什么,然后做出必要的牺牲,最后坚定地执行自己的选择。
视觉智:最后,你有什么人生忠告要分享给视觉智的读者吗?比如刚刚走出校园,正在各行各业裸泳的年轻人?
王源超:我认为年轻是最大的资本。
我们之前谈了那么多理性选择。其实要注意,人永远不可能做出绝对理性的选择。由于得到的信息不对称,我们永远无法对现状做出清晰的评估,对各种选择的概率结果做出清晰的、绝对正确的判断。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大脑的记忆是有限的,我们处理信息的能力无时无刻不受到情绪的影响。所以我们在任何情况下做出的选择都是有限理性的,甚至不一定是正确的。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会后悔,想着“如果能重来一次就更好了”。真的会更好吗?没人知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多听听别人的建议,给自己一个更丰富的判断信息。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根据自己的价值追求做出选择,勇敢尝试。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因为我们最大的资本是青春,我们最怕的是什么都不敢尝试。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特别成功。一个是他们想做的,一个是他们想做的。当他们发现自己做不到的时候,就坦然接受,然后敢于重新开始。
啊,生命是肉眼看不到前滩的浩瀚海洋,人类无法预知风雨。
我们都是泡在水里的裸泳者,竭尽全力去抓命运扔过来的浮木,在拥挤波涛汹涌的人生大海上沉浮。看似一帆风顺,其实是我们在暗中发力。

祝天下学子各得其所,青春年少而已。
也祝每一个在人生漩涡中挣扎的人,都能因为这篇文章重拾一点对生活的勇气。
谁也回答不了岸在何方,明天将漂向何方;
人生无涯。但当我们把板子拼在一起,我们就有了船,有风有浪,我们就前进。
冲啊,冲向岸边!湿漉漉的路可以无限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