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达十年的长视频烧钱大战中，爱奇艺曾一马当先，多次“大爆款”。但是，成功也爆炸，失败也爆炸，爱奇艺没有做好腰部内容，没有构建更良性的内容生态。
所以，当短视频加入战场瓜分长视频流量的时候，当《青春的你》和《倒奶》事件导致政策监管的时候，当今年的《迷雾剧场》没有带来更好的口碑和更多的流量的时候，当爱奇艺终于没钱烧的时候，过去首先开始了四面八方的没落。
文|许晴
编辑|赵磊
操作| Trixy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11月底，周刚刚从一个为期一年的项目中抽身出来，转眼间，她就收到了领导助理的短信，约她过来。她是爱奇艺某综艺工作室的员工。她在这家公司工作了4年，参与了很多重大项目。
12月1日离家时，她还以为领导要找她谈后续项目安排。但走进办公室，首先看到的是会议室门口有几个人在排队，有两个同事陆续从里面出来，间隔15分钟。她用眼神向他们打招呼。一个沉默不语，另一个给了她一个暧昧的微笑。又过了15分钟，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出来了。路过的时候，她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裁员”。
午夜我惊呆了。一个月前，她听到了一些传言，但真的很难和自己联系起来。大家都知道，内容是爱奇艺的命脉，综艺才是赚钱大户。任何人都不应该砍她和她的同事。
她走进会议室，连续工作了几天的HR一脸疲惫，程序化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很快结束了谈话。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她办理了所有的离职手续，还是没有回应。她很迷茫，晚上睡不着，心想:“为什么是我？”
▲图/素描《裁员》剧照
但同样被裁掉的赵云觉得自己也该被裁掉。他是负责内容的主管，也是公司的高管。早在一年前，他从另一个视频平台跳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种种问题。归根结底，他赚不到钱。在他看来，公司本该开源节流，精简最贵的内容部门，裁掉一批高管，对公司更有利。
据财新报道。com，爱奇艺各个部门的人员比例是不一样的，包括爱奇艺主站的文学和RD部门。平均幅度在20%左右，部分部门裁员近40%。以及董事时间更长、薪水更高的员工，也都被裁掉了。据《第一财经日报》报道，一位负责短视频部门的VP也被裁掉了。他一走，剩下的员工一半下岗，一半等着合并。
这是爱奇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裁员，很多人的生活受到了影响。刚通过面试的员工，还没成为正式员工就面临失业；面试三次就拿到offer的，通知不入职；一个年轻女孩，刚被一家在线教育公司裁掉，进了爱奇艺又被裁掉了；有个女的在红宝书里说，她中年老公被艾齐一裁了，家里贷款不知道怎么办。就连远在重庆的广告审核部门也走了两个人，他们的平均月薪只有4000元左右。
爱奇艺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每日人和今年经历过裁员或离职的几个人聊了聊，得出一个可能的结论:在长视频长达十年的烧钱大战中，爱奇艺曾经一马当先，多次“大爆款”。但成功也爆炸，失败也爆炸，爱奇艺没能做出腰部内容，也没有构建更良性的生态。
所以，当它不断被Tik Tok、Aauto faster等短视频挤压的时候，当“倒奶”事件导致政策监管、头部综艺倒下的时候，当今年的“迷雾剧场”没有带来更好的口碑和更多的流量的时候，当爱奇艺终于出现现金流告急、没钱烧钱的时候，过去首先开始了四面八方的衰落，所以只能开始断臂自救。
两个爱奇艺
爱奇艺有两个。
一个爱奇艺叫“挖厂”。这家公司成立于2010年，是其最大股东。2018年在纳斯达克上市时，李彦宏戴着绿色领带，这是爱奇艺的标志色。但就算是公司，爱奇艺也不像大厂，工资高，福利好——没有下午茶，没有加班费，没有打车报销，没有节日福利，包括劳动节。
这家公司出奇地吝啬。林于2018年加入本公司。他第一次走进海淀易贝街的爱奇艺创新大厦。昏暗的墙壁，积满灰尘的桌椅，都有一种时间感。入口处的大厅漏水了。同事说，每当下雨的时候，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接下来的几个月，门口放了几个盆接水。同事们都在议论，但直到她半年后离职，漏水的地方还没修好。可能是高层觉得不好看。过了一段时间，品牌、广告等需要见客户的部门都搬到了一个像样的三里屯。
公司给她办公室提供的电脑也很旧，上面的联想logo落满灰尘。打开后电脑一直卡，林西找技术部再要一台。还有一个问题，文档无法保存。她转到第三频道才正式开始工作。
在入职前，林以为在爱奇艺工作会有一些内部福利，“至少发个会员什么的”，但实际上，工作满一年的员工可以有年度会员，这是在这家公司工作的唯一福利。大厂员工平均工资也低。扣完税，林夕拿到7500元，她在朝阳区租的房子一个月租金7000元。她自嘲自己是在“为爱发电”。
在爱奇艺，三年不涨工资很正常，但如果有员工背着LV包走进办公室，她就会成为整个部门的谈资。有一次，隔壁部门的领导问林的同事，“她提的包是真的吗？”
▲图/《我真的爱你》剧照
另一个爱奇艺，是财大气粗的爱奇艺。
爱优腾分别有，阿里，腾讯做后盾，爱奇艺后面的那个算是最不缺钱的。但在过去十年漫长的视频大战中，爱奇艺从来不怕在内容上花钱，甚至愿意多花钱。
周记得2017年爱奇艺做《热血街舞团》的时候，优酷的《这！甚至还成立了“街舞”。双方抢导师，抢艺人。”行业价格标杆非常厉害，导致背后恶性哄抬价格。优酷给了你多少钱？我的爱奇艺可能翻倍。"
综艺制作也舍得花钱。《中国嘻哈》的制作团队搭建了一个“电视台无法想象的舞台”，“一个节目拍摄需要上万个灯光”。而《热血街舞团》设置城市场景，最大的原因就是节目录制时背景好看。
在三大母视频平台中，爱奇艺最早做自制综艺和自制剧。据LatePost报道，CEO龚宇没有为这个白手起家的团队设定任何KPI。他向自制团队承诺，第一年是RD期，前两个项目赔钱也没关系。从第三个项目开始，剔除所有成本后的利润将按比例作为对工作室的激励。
龚宇，技术出身，曾任搜狐副总裁兼首席运营官。他在2010年创办爱奇艺后，将其带上了长视频的战场，熬过了优酷退市并入阿里和贾跃亭的乐视的倒闭，以及搜狐退出战场，一度被视为业界最有可能的第一。2017年，他提出要把爱奇艺打造成“技术创新驱动的伟大娱乐公司”。
在爱奇艺，人人都知道CEO龚宇重视并尊重内容。实现那个伟大目标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放手，不要太在意内容，很多项目不经过他也可以做”。周说，整个公司对内容的态度是，“如果你给足够的钱，你就能做到。只要内容通过测试，结果并不重要”。有些项目耗资巨大，播放量惨淡，但高层却觉得“没什么”。
可怜的爱奇艺和大方的爱奇艺同时存在，互为因果。为恶性竞争和内容生产烧的钱，财报里写得清清楚楚。从2015年开始，爱奇艺的内容成本逐渐增加，从2015年的37亿人民币增长到2020年的200多亿人民币。今年上半年内容成本也达到105亿人民币。
与此同步发生的是损失。爱奇艺成立十年来，从未实现过年度盈利，每年都在亏损。从2015年到2021年第三季度，已经亏损402亿人民币，拖累了上市后投资者的心痛。
习惯做第一。
在爱奇艺的四年里，周一直以自己的作品为荣。那一年，《嘻哈在中国》掀起了互联网世界最大的浪潮。只要你说出这个节目的明星制作人的名字，广告商就会排着队来播放它。她认为这是一家潜力无限的公司，“可以开辟一片新天地”。
到2018年林夕入职时，《中国嘻哈》已经做到了第二季，改名为《中国新说唱》。爱奇艺节目被视为重要IP，以至于她听到一个VP说，“有了《中国嘻哈》这个IP，可以直接在工行抵押1500万”。
这几年，爆款综艺撑起了爱奇艺的半边天。综艺广告形式多样，可以根据节目内容参与定制链接。而剧集的广告形式比较单一，会被会员限制打广告，所以没有综艺赚钱。
2019年会上，爱奇艺首席内容官王小慧站在台上。出品《青春有你》的花式怪兽工作室的名字，一系列数据出现在他身后的巨幕上。他说这是今年收入和流量最高的项目。他的语气并不激动，但话音一落，台下数千人一起鼓掌，声如雷鸣。这一幕年复一年地重复。2017年中国有嘻哈，2018年有偶像练习生，2019年2020年有青春陪你。
▲图/@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京注射毒品
看重高水平的综艺部门。周记得2017年底，综艺部门都在埋头做一个项目，集体缺席年会。“可能老板们觉得大家都很努力吧。”新年四五月份，公司会单独给综艺部补年会。
在爱奇艺，每个综艺工作室都渴望那种掌声。“因为我们被超级网络整合，每个人都想成为下一个里程碑”。
不仅仅是掌声。所有的视频平台都有一套复杂的评价节目投入和播放量的标准，用S、A、b等字母来区分，S+在这套评价标准的顶端，意味着最多的资源和支持。“它将在网站的主页上有最多的横幅宣传。一周推送多少短视频？如果是A+，就没有那么多了。”
在这样的规则下，大家都想做S+，下意识的提出更大的项目。最常见的一套语言是“头部站长”、“超级站长”、“爆款”，因为“S+项目”即使不成为爆款也不会得到不好的点击。如果有人问你要不要试腰，导演会说:“先把腰慢下来。”
有些项目被迫“凹”出S+的形状。本来可以是45分钟的节目不得不花上一个小时甚至三个小时。有些费用也是不必要的。《热血街舞团》重新上映的时候，那个城市的场景被认为是“拍了也没用”，但当时制作组的成员觉得特别震撼，特别好看，“超级网络合奏就该是这个样子”。
做惯了好学生的人，接受不了自己80分的试卷。在腰部内容方面，爱奇艺已经逐渐落后。
不止一个人感到无助。周说，如果你在腾讯看到了爆款综艺节目《创造101》，看完之后平台还推送了爱情综合《心动信号》，或者美食纪录片《天伦之乐》，或者访谈新闻节目《和陌生人说话》，你会愿意在这个平台上停留一段时间。“只是感觉你的口味挺丰富的”。
爱奇艺没有做出这样的内容生态。相比腾讯，“如果两家公司同时做偶像选秀，但都没有成为爆款，腾讯的运营机制可能更健康，现金流也更稳定。烧自己的钱和烧投资人的钱不一样。对我们来说，一旦失去爆款，将对我们的收入产生巨大影响”。
刘乐爱奇艺是一位在广告销售部工作多年的老员工。在她看来，爱奇艺无法在腰部综艺上发力，就意味着放弃了大量的广告收入。即使像早餐中国这样的项目，只卖给一个客户，项目数量多，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亏损——想爆款——不能爆款——亏损，这就构成了恶性循环。但如果你再做一次，结果似乎是一样的。从《盗墓笔记》到《聊斋志异》，开创网剧、综网时代，爱奇艺天生就有做爆款的基因。
“不可能一步一步来。慢慢吃和一下子给你一大碗饭不一样。”周午夜说:
▲《齐于硕》作为爆款已经延续到第七季。图/爱奇艺App截图
失落的爆炸
一箱箱牛奶饮料被一群人掀开，倒进了沟里。人们看着亮晶晶的牛奶被倒出来，表情很平静。在他们身后，有一箱箱牛奶等待着类似的命运。今年4月，令人震惊的倒牛奶视频在社交平台上点燃了导火索，为“付费投票”选秀节目画上了一个终结者。
倒奶引来监管，给爱奇艺重重一击。
爱奇艺原本录制了《青春有你3》的决赛，中途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