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视觉中国
文|道总有道理。
地摊的烟花吹了两年，总有几辆车停在一条不太宽的街上。后备箱打开，五颜六色的灯链缠成一圈，车前放着涂鸦标志。这是一个简单的流动地摊，小小的地摊隐藏着只属于年轻人的浪漫色彩。
小红在书中搜索“地摊”多达35万注；在Tik Tok搜索“摆摊”，话题下的播放量甚至超过150亿次；在贴吧和豆瓣上，“传新教”、“传货评价”、“分享大神十年经验”等各种帖子也被无数地摊爱好者疯狂浏览。
两年前，年轻人喜欢把地摊变成艺术，尤其是在一线城市。《商业地产2020》年度报告提到，2020年在全国多家商场空举办1000多场与集贸市场相关的主题活动。艺博会、音乐节、创意生活一再成为地摊的衍生表现形式。
然而，2022年，似乎离开地摊的年轻摊主们早已失去了闲适和优雅，生活的重担压在了他们的肩上。拖延是别无选择的救赎。
别人下班后在密室跳舞，我下班后给老板卖西红柿。
张青| 26岁的电子商务运营
六月的济南，直到下午六点，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
张青穿着从头到脚的防晒衣，站在小区门口发呆。下班的工人大军骑着电动车缓缓从她身边经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和探寻。她实在是太热了，干脆把防晒霜拿下来扔在脚边，半遮着太阳下快要枯萎的西红柿。
终于有人路过，问了价格。张青并不羞于说出一个数字。对方撇撇嘴，甩给她一个自我体验的眼神。的确，对20多元一斤的西红柿感兴趣的人不多。她看着总共卖了几个有机产品的篮子，想是不是要自己掏钱勉强买几斤，让今天的日报身价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张青经营的是一家淘宝店。公司的主要产品是各种红糖产品。两年前，老板突然迷上了种菜，花巨资在新疆租了一块地。在种植西红柿的同时，他还可以顺便播种。然而，近三十一磅西红柿的销量并没有张青老板想象的那么好。疫情期间，线下超市零售并不乐观。翻看公司的淘宝店铺，最高销量只有12。
张青公司产品图:图片来源受访者
他们现在在街上卖的西红柿，就是公司转型后卖不出去的产品。从5月份开始，几乎每个部门都接到了下班后去小区摆摊的“重任”。大家都知道公司总共有27个实体区域，下半年各区域负责人的晋升考核肯定会包括西红柿，因为这是公司发展社区团购，形成稳定市场的第一步。
算上今天，她已经连续6天在小区门口摆摊，平均每天30斤的任务。如果她什么都完成不了，就只能找同事朋友甚至家人来贴了。这段时间，办公室的人一直在走。张青没有想过换工作，但现在是毕业季，各大企业裁员让人恐慌。摆摊总比失业好。她上的是当地的大学，无论多热都不敢轻易脱下口罩和连体防晒衣，怕被熟人认出来。
晚上，小区门口很热闹，和张青一起摆摊的年轻人络绎不绝。她旁边是一个冰粉摊。两个漂亮的姑娘打扮后备箱，她们还很体面的做了一个灯盘。像这样拿着篮子卖西红柿，在整个摆摊大军中是格格不入的。
有车一族的同事也加入了后备箱摆摊的热潮，更有“聪明”的直接去高档小区门口推销。尽管每天公布的结果都很不错，但仍远谈不上光明。原因很简单。年轻人追求地摊消费，不代表他们会为20多块的西红柿买单。
豆瓣平台上，“今天消费降级了吗？”话题，参与群成员已达36万。在微博平台上，消费退化的话题已经被讨论了26000次。在小红书平台上，一个名为“消费降级，2022年理性消费”的帖子，已经有超过10万人喜欢。至于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比城管更尽职尽责。
部门规定9点关摊，拍照打卡进群，收不新鲜的西红柿做番茄酱。村里走出一群跳广场舞的老太太。这是张青每天最大的顾客来源。几个老人围着篮子挑挑拣拣。知道价格后，一位老太太指着马路对面，叫她到对面去卖，医院旁边，住着很多退休医生。言下之意，那里的人很有钱。
晚上八点，一行人开始在一个定点接龙。“明天早上谁去仓库提货？”提货的人不用摆摊，这是部门的心照不宣的规定。不幸的是，张青不会开车。展台关闭的时候，每组的成绩都在钉钉群里不断打卡。张青果断扫码，自己掏了100元，让她有信心在群里发一个满意的结果。
有一次我拉着她的前辈，悄悄问她要不要在微信上买西红柿。很明显，对方今天表现一般。她看着脚下包装的西红柿，还是硬着头皮买了几斤。比起吃不完的西红柿，职场人际关系似乎更有价值。
张看着自己剩下的西红柿，想着明天是不是真的要去对面继续？
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没有地方放麦克风。
艾克| 20岁的Tik Tok主播
六点，临沂泰盛广场已经挤满了人。艾克在喷泉旁边选了个好位置，对面是两排长椅。几个过路人零散地坐着。他们可能只是路过，但在艾克眼里，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观众。艾克已经在这里唱了半个多月了，边唱边直播。
目前，Tik Tok上有2000多名粉丝。
起初，在街上唱歌，顺便直播的想法是我女朋友提出来的。她觉得艾克太内向，只有唱歌才能重拾自信。艾克没有考上高中。他以前在一所中专学校学习计算机。今年3月，我开始在一家传媒公司实习，但没多久公司因为裁员，我被动从单位辞职了。
“艾克歌唱得很好，有着像薛之谦一样的嗓音。他会生气的！”这是他女朋友对他的评价。两人花了几千块钱买了设备，正式开始了他们的路演生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临沂这座人文城市，总有人在四处徘徊。白天学歌，晚上6点去太升唱歌。我女朋友会开Tik Tok，这个直播会持续到晚上9点。
“重启设备，有噪音。”……
“这里光线不好，太模糊了。”……
“注意和粉丝互动！”……
即使我女朋友没学过直播操作，她也是一个很好的助手。Ike的麦克风音效不是很好，是他从闲鱼那里花了不到1000块钱买的。作为一个社会新人，他和女朋友都没有多少积蓄，设备全是二手的。虽然不好用，但是赢在便宜，一万块的直播设备真的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艾克在唱歌|来源受访者
艾克在街上唱歌的时候，脚边有两个二维码。一个是微信支付码，另一个是Tik Tok的账号。比起摆摊卖歌，他更喜欢做Tik Tok的主播，虽然线上三个小时的收入往往不如线下。但是我女朋友大部分业余时间都花在短视频和直播上，而且她总是固执地认为关于网络名人财富的神话可以自己复制。
他们不是没想过签直播公司。在广场唱了半个月，无数的直播运营公司都找过，但无论条件听起来多么诱人，艾可都直接拒绝了。他之前的公司是网络名人传媒，艾克很清楚这一纸合同意味着什么。
自从拉面一炮而红，临沂的天空空就被网络名人的梦想笼罩了无数层。在这座17,191.2km的城市里，有超过2万名全职主播。直播公司多如过江之鲫。2020年1-10月，不到一年时间，山东注册的直播相关企业多达2701家，临沂361家，占比13.4%；2020年初，临沂电商直播相关新注册企业约89家，占全山东的三分之一。
同样，破产的速度也不比成立慢。这一批倒下，下一批站起来。
泰广场是Ike来之不易的唱歌站。之前他们在大学城的立交桥上唱歌，时不时会有城管过来驱逐他们。一天傍晚，艾克前脚搭了个手机摊，后脚城管就来了，偶尔交警也会来。艾克也在社区唱歌。为了避免邻居的抱怨，他没有在外面放音响，只把声卡输入了直播间，唱了一段清唱剧。但是没多久物管人员就来了。
艾克向往允许街头表演的城市。2014年10月25日，全国首张“街头艺人表演证”在上海首发。无独有偶，郑州市曾经给全市共160名艺术家颁发了郑州街头艺术表演证书。从此，这些街头艺人可以凭演出证在郑弘城、大卫城、百年德化风情购物公园、新天360广场、万象城、中原万达等29个固定演出点进行演出。
家里人强烈反对他直播，一向好面子的父亲得知儿子在“唱歌”，甚至扬言不回家。艾克中专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当初他的家人给他选择了计算机专业，原因是为了赚钱，他的堂弟也留在了北京。但他是技校出身，这个行业似乎自然为他关上了一扇门。
调查显示，从企业招聘对学历的要求来看，互联网行业产品和技术核心岗位的招聘要求中，55.8%为本科学历，34%为专科学历，1.7%的应聘者要求硕士及以上学历。在经验要求方面，互联网行业产品技术核心岗位对“3-5年”的经验需求最高，达到35.3%。
唱了一个星期，艾克的声音终于在他的意志面前崩溃了。明天，也许他会去医院唱歌。他苦笑了一下。
支教结束后，“冰粉石”兼职做红娘。
韩语| 26岁教培课程销售
韩国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临失业。2022年，教育培训机构持续风声鹤唳，她的公司也一度在全行业颇有名气。从上半年开始，各大学习中心和分校的员工都处于恐慌之中，而发展第二副业的决心是在韩文处于同样位置的那一刻由generate做出的。
很难想象，这个在学习中心待了六年多的小伙子，竟然被人事发了一张“上班钓鱼”的监控截图。
韩文很美，与城市各种脉络中流淌的主干摊大军不谋而合。她带了闺蜜，一个同样漂亮的98届女生，一起装扮后备箱，“Beauty de Booth”就这样成立了。创业之初，火的出乎意料。两个漂亮的小姐姐站在车前，当天准备的冰粉往往四十分钟就卖光了。
朋友半开玩笑的给她起了个外号“冰粉美女”。女生天生爱美，韩国人很喜欢这个外号。我的女朋友们将摆摊的日常活动传播到了Tik Tok，很快吸引了许多同城的顾客。前半个月韩式算下来，日均净利润150多元。
她和闺蜜平分，一个月2000多块钱。我的工作岌岌可危，月薪过万的韩文突然觉得这两千块钱特别重要。可惜好景不长。在他们拿到那两千块钱之前，他们的生意就这样用肉眼变冷了。
街上的车太多了，摊位也从几个增加到几十个。从卖零食、玩具、鲜花、水果、耳环，到炸鸡、烤冷面，这里成了一个热闹的市场。前面有三个冰粉摊。当初选择冰粉是因为操作简单，好用。我从来没想过同质化。
韩国摊一共投入了5000多，后备箱的装饰，制作冰粉的材料，电源，移动小冰箱……7788都花了不少钱。还没来得及回到原来的样子，结果生意就衰落了。为了节省流量，韩国人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多一个”、“第二个半价”、“加两元换另一个”。
可惜这些方法都无法解决根本困境。
转机一周后，闺蜜在小红书上看到了“摆脱盲箱”的商机，灵机一动，在冰粉摊旁设立了“老人办公室”。其中两人问了身边的朋友，收集了50多条联系方式，成为他们二次创业的启动“资金”。
韩国老人办公室只有两个箱子。左边是男生的联系方式，右边是女生的联系方式。五块钱可以拿一个联系方式，也可以自己留着。这种不计成本的机会主义虽然不怎么赚钱，但是给冰粉摊带来了很多新鲜的看客。
韩国“月亮办公室”|来源受访者
这种网剧并不稀奇。据《第一财经日报》报道，一些还在上大学的创业者，他们的店里就推出了这种“1元脱盲盒”，每天大概有十几单。网店显示，售价3.99元的“无单盲盒”已售出近6000件，成交额约2.4万元。
韩文不指望赚多少钱，至少能在自己的职场里熬过瓶颈期。公司的变相裁员还在继续，甚至开始考核遍布岗位的销售指标。精彩的理由堪比八点的狗血剧。看着一个个的离去，总有一天会落到自己的头上，韩文决定辞职。
但是新工作并不容易。据智联招聘发布的《2022年大学生就业能力调查报告》显示，截至4月中旬，有求职计划的应届毕业生中，46.7%的人获得了offer，远低于2021年同期的62.8%。已报名的应届毕业生占毕业生总数的15.4%，也低于2021年同期的18.3%。
况且整个行业半死不活，她的工作经验可有可无。韩国地摊生涯还在继续，至少有一个月的收入。但是做了美女红娘之后，接下来的引流方法在哪里呢？
摘要
艾媒咨询的数据显示，2020年，5月份1-2月，全国小额微信支付商户数量增长2.36倍，5月份1-2月，总交易笔数增长5.1倍。到2020年5月底，中国1200万个小店和路边摊的收入比2019年有所增加。
到2022年，后备箱将再次掀起年轻人的往事。然而，除了跟风和娱乐，一大群年轻人在地摊上寻找青春。好在路漫漫其修远兮，毕竟只是一个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