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京报
00:17原标题:女装成偷税“重灾区”审计或核查待厘清

维雅纳税后现场交货
女装逃税“重灾区”审计或核查待厘清
12月20日,原定于晚上7点的淘宝直播在Viya的公告不见了。按照计划,这一天将举行“维雅化妆节”。当晚,果壳财经记者发现,维雅在微博、淘宝直播和Tik Tok平台的账号均无法搜索到。
这一幕并不陌生。12月9日,微博热搜出现“雪梨和林珊珊社交账号被封”的消息,小红书、Tik Tok、微信微信官方账号等社交平台的账号被封。“双十二”当天,悉尼和林珊珊淘宝的店铺也被下架。
监管之锤正在落下,整个行业逐渐进入自查自纠阶段。“这次查税主要是为了让这批主播低调,比如提成、服务费、减单”。接连的处罚决定引发了直播行业的热议,尤其是在MCN和公会组织聚集的杭州。多位本地直播从业者对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表示,他们身边的主播会在会计、税务等方面加强规范。
目前部分第三方收税平台选择暂停相关业务,头部主播基本都在缴税,而业内专家预测,年底直播行业可能会迎来缴税潮。然而,纳税风波似乎并没有在主播圈引起“地震”。杭州多位直播从业者对贝壳财经记者表示,“对杭州的影响不是特别大”,“可能主要影响头部主播。”“MCN机构本身赚不了多少钱”。
公私不分的“女装圈”
此前,网络主播朱和也因逃避个人所得税而受到关注。杭州市税务局介绍,2019年至2020年,悉尼、林珊珊在沪、桂、赣等地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将其个人工资、薪金、劳务报酬虚构为营业收入,逃避个人所得税。杭州市税务局稽查局对朱、征收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建议加倍罚款,共计分别为6555.31万元和2767.25万元。
杭城直播行业资深从业者武玉告诉果壳财经记者,悉尼所在的整个网络名人服饰品类,其实在税收方面并不是一个特别的规范。“去年我接触了几家网络名人Top10的服装店,年销售额都达到几个亿,但他们的营业执照还是小规模纳税人。”12月20日被要求纳税的Viya还为今年“双十一”女装类目排名第一的ITIB带了货。
资料显示,小规模纳税人是增值税纳税人的一种,其标准为年增值税销售额500万元及以下的纳税人;但年增值税销售额超过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小规模纳税人标准的,为一般纳税人,规模相对较大,经营稳定,虽然只占增值税纳税人总数的不到20%,但贡献了97%左右的增值税税款。
谈及导致头头网络名人服装店纳税水平出现“奇怪现象”的原因,武玉解释说,很多在网络名人中排名靠前的服装店都是淘宝店。“这是由服装的消费属性决定的,消费者在购买女装时基本不会考虑品牌,所以有很多消费者选择淘宝而不是天猫。消费者在淘宝店买衣服,一般不会要求店家开具发票。就算消费者要发票,也开不了,消费者没得选择。”
这和淘宝店铺的性质有关。“淘宝店可以个人开,店铺大小不限。再大的店也是淘宝店。天猫店只能企业开,需要有一定规模,要求商家100%开发票。消费者在天猫店铺购买商品时,默认存在是否开发票的选择。即使当时没有要求,他们也可以要求以后开发票,否则可以向天猫店投诉。为了方便每笔交易开具发票,天猫的收款账户只能是企业账户,所以每笔收入都在与企业关联的银行账户里。但是淘宝没有这样的选择。可以是公司账户,也可以是个人账户。”
在这种交易环境下,据武玉介绍,这类网络名人服装店一般会设立私人账户和公共账户。在很多交易中,走私账户是用来进行支付的,也就是个人账户是用来收款和花钱的。如果有一些无法避免的发票,将寻求第三方的帮助。“尤其是早期的平台或者网络名人。”
武玉还表示,由于这些网络名人店在产业链上下游都有很强的话语权,很多与之合作的公司也可以接受他们走私账号的方式。"这使得国家不可能对自来水进行适当的监控和征税。"各种因素叠加,导致女装征税出现“怪现象”。
“在网络名人女装领域,很多服装公司直接走私账号,一分钱税都不交。甚至很多发工资的员工都是私账。”他透露,悉尼拿账面上的流水,主要是为了获得更好的融资。也有一些这样的公司,拿了融资,需要流水账给投资人看。
海南财务咨询公司负责人法苏芳告诉壳牌财经记者,悉尼事件主要是因为风险控制失败。“如果一开始她的商业模式是机构合作,而不是MCN机构或电子商务公司员工的方式,情况就会不同。但你不认为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帮助这样一个大头网络名人进行税务规划或法律合规吗?其实是有的,但是发展越快,对合规的要求就越高。”
冲击波到了吗?“查税影响杭州,变化没那么大”
据贝壳财经记者采访了解,直播行业避税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成立个人独资企业,成立分公司、子公司入驻税率优惠的园区,找第三方收税平台帮忙策划节税计划或者设立海外账户等。
有些主播不交税,离不开这个行业的逐利竞赛。杭州前MCN创业者王梓霏告诉贝壳财经记者,由于直播行业红利的影响,今年杭州突然出现了很多直播机构,导致市场上出现了很多兼职主播,在不同的时间服务于不同的商家和机构。还有很多机构处于试水阶段,不能直接和主播签订劳动协议。所以在给主播付费的时候,会直接通过微信转账。这样主播们就没有办法正常纳税了。
“如果主播做得好,机构当然愿意签,但这些直播机构很多都没坚持一两个月。”王梓霏说。
“一些小玩家在小吵小闹,我觉得在合理范围内,因为整个行业可能都在往这个方向走,包括一些机构的开票情况。每个人都想避开其中的一些,对吗?”杭城某品牌直播服务商刘福认为,这个行业有些避税是合理的。因为业务不同,每个公司避税的方式也不同。“还有一部分可能是避税的基数太大了。”
今年9月,国家税务总局办公厅下发通知,要求进一步加强名人艺人、网络主播设立的个人工作室和企业,采取查账征收方式进行纳税申报。要定期开展税务风险分析,对存在涉税风险的明星艺人、网络主播进行一对一风险提示并督促整改,2021年底前能主动报告并及时纠正涉税问题的,可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定期对明星艺人和网络主播开展“双随机、一公开”税务检查。
税务监管力度越来越大,税务大数据的力量越来越明显。“这次查税主要是为了让这批主播变得低调,不像以前那么夸张,比如提成,服务费,减少订单。另外,手续也越来越正规。比如以前和小品牌合作,可以直接交钱。以前没有那么多合同,现在基本上正规化了。”刘福告诉壳牌财经记者。

在他看来,税务检查行动对杭州有一定影响,但实际上影响没那么大。“毕竟产业链和体量都在这里。”刘福认为,杭州有产品供应链的优势,这是其他地区给不了的。“对我们来说,核心是供应链,其他因素可能不会考虑太多。”
“像我们这样的小企业,没有必要避税,因为正常纳税和做一些避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于大量的机构主播来说,差别可能会比较大。”刘福说。
以前王梓霏接触过很多自己直播的蓝V品牌,但是网络名人主播的税务调查事件并没有影响到这一点。“对头部天赋的主播影响比较大。”此外,杭州直播基地的品牌负责人郑航也没有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太大的变化。
“大家都很努力,不会管那么多。最多他们会在成本核算上考虑更多。”他说。
现有收税平台已暂停营业,主播缴税“在路上”
通过第三方灵活就业平台降低税率也很常见。
“通过灵活就业平台,将个人劳动所得转化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所得,其税率很低。”深圳第三方服务平台的商务经理李峰告诉果壳财经,很多MCN机构和公会的主播都是这样交税的。
他的公司以前有这种业务。“但是,9月份,国家税务总局新政策规定,头部主播、寻才者、KOL等收入较高的群体在纳税时,不能再按照业务收入来评定,而要按照审计来评定。所以我公司不再从事直播行业的灵活就业业务,尤其是结算金额比较大的,比如直播秀、MCN送等。”
杭州头部灵活就业服务平台大客户总监王飞也告诉贝壳财经记者,他所在的平台以前是给主播付费的,现在是比较敏感的时期,现阶段已经暂停了这项业务。“之前国家没有相关规定,主播和公司属于合作关系,我们可以注册为个体户。现在国家提到头部主播的收入是劳务收入,不能再享受个体户政策了。年收入10万元以上,符合个体户年度所得税申报标准的小主播,还能享受个体户政策吗?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政策,所以先把业务停了。”
根据公开信息,查账征收和核定征收是企业所得税的两种征收方式。按照之前的规定,财务会计制度相对健全的企业实行查账征收,因无账簿、账目混乱等原因难以查账征收的企业实行核定征收。税务部门对财务核算不规范的企业征收所得税的目的之一,就是引导和督促纳税人规范财务核算,使其尽快达到查账征收的条件,从而实现企业所得税的规范化管理。
但由于现行核定征收办法规定不明确、不具体,税务机关自由裁量权过大。有的税务局因为户数太多或者其他考虑,扩大了核定征收范围,从低水平适用应税所得率。一些基层税务局甚至把本应严格执行的核定征收方式,作为变相给企业减税或免税的手段。这个问题不仅造成了国家税收的流失,还造成了其他严重后果。一是容易造成税负不公平。二是不利于督促纳税人建帐、完善财务核算,难以推进企业所得税规范化管理。
李峰说,现在很多头部主播基本都在交税。“其他收入较高的主播也要慢慢交税。金税三期上线后,大数据检查非常全面,违规基本很容易发现。如果被发现,会被罚款,金税四期会更严格。”
金三期工程属于国家信息系统工程,统一了全国国税征管应用系统的版本,实现了国税数据集中,对实现更加统一的税收管理、更加便捷的纳税服务、国税协作也具有重要意义。第四阶段税收不仅涉及税收,还包括“非税”业务,从而实现对业务更全面的监控。今年9月,在金砖国家税务局长视频会议上,中国国家税务总局局长王军表示,金税工程第四期已经正式启动。
上述灵活就业服务平台大客户总监王飞表示,头部主播基本都是自查自纠。对于中腰主播来说,以后可能会出现三种情况:一是之前可以按照核定的业务收入进行纳税申报,之后就不再允许了;第二,国家划了一条线,收入在这条线以下的中腰主播仍然可以继续按照核定的业务收入进行纳税申报,而这条线以上的要么按照劳务收入缴纳,要么成立有限公司转为查账征收;第三,不管是大主播还是中腰主播,都要交税。今后,他们只能根据审计业务的收入进行纳税申报。如果没有成立有限公司,他们必须用劳务收入纳税。“现在还在检查阶段,大家都在等最后的结论。”
但仍有部分平台继续开展相关业务,尽管政策并未完全落地。杭州一家专门从事税收筹划的平台负责人李彩桦透露,公司已经推出了一个与查账征收相关的方案。她表示,从合规的角度来看,审计催收的成本会比较高。
“目前国家还没有明文规定直播行业不能按照批准的要求征收,所以如果企业或者主播有短期需求,我们还是可以这样处理。把企业的钱给我们平台,然后我们再把钱给C端的个人。现在我们帮快递小哥,帮滴滴司机,帮房产全国营销。”李彩桦说。
Mc机构大多亏损,品牌地位越来越强。
在MCN事业单位有过创业经历的王梓霏分析,这次查税行动对很多中小主播影响不大,也源于MCN事业单位大多不赚钱,所以税负并不大。
她告诉贝壳财经记者,Tik Tok的直播蓝海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爆发,所以今年上半年在杭出现了很多MCN直播机构。“但到现在,已经有一半倒闭了,剩下的一半还在想办法找各种直播方式。”王梓霏自己也带领团队尝试过直播,但是发现赚不了多少钱,就没有继续下去。
事实上,这种情况并非今年独有。艾媒咨询的数据显示,2018年短视频MCN机构中,仅有29.5%实现盈利。当时,艾媒咨询分析师认为,许多MCN机构依赖于平台补贴。当平台资源被抢进下半场,补贴逐渐减少,MCN事业单位变现困难的问题越来越突出,生存压力进一步加大。
“没有好的资源和手段,就会被迫离开。”据王梓霏进一步分析,直播不容易做的主要原因是涉及到整个产业链。“大家都说直播讲究‘人、货、场’,2019、2020年会特别好做,只要符合‘人、货、场’的要求。但到2021年,‘人、货、场地’需要有一个特别突出的‘长板’。要么是主播能留人,要么是商品比其他渠道便宜,要么是场景有想象力。特别多的人进入市场后,要求也升级了。比如商品要特别独特,配送策略要匹配。MCN是个糟糕的行业。”
MCN机构不容易赚钱的另一个原因是“投资流量太可怕了”。王梓霏透露,在直播行业,几乎所有人都是用1: 1或者1: 2的模式来投入流量。“投资1: 2或者1: 3已经很不错了”。“这么多MCN机构,虽然有相当大的流水,但基本不赚钱。”
上述直播行业资深从业者武玉也表示,如果只把眼光局限在带货直播上,利润率确实不高,因为“平台上的流量贵”。他还说,这个行业鱼龙混杂。“很多MCN机构手上没有红人,就是皮包公司,没有自己的核心业务。他们只是帮品牌找人才,不具备向品牌直播的能力。”

MCN机构的地位也在发生变化。武玉以前也在MCN组织工作过。当时主要是签网络名人,然后帮品牌做直播。他说那时候做品牌比较容易赚钱,坑费5万。面对众多品牌,MCN组织也有了更多的选择。“像2019年底和2020年上半年,我都不是特别大的红人。我也可以接各种大品牌,比如雅诗兰黛,兰蔻等。我也可以找他们充电。”
然而,慢慢地,这个品牌又回到了强势地位。“到2020年年中,这些品牌就不给钱了。红人一百多万。愿意播就播吧。如果不愿意播,可以拉下来。到2020年下半年、2021年,品牌方基本会是‘对不起,我们只和李佳琪、维雅合作’。
谈及双方地位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武玉分析,因为品牌们发现,即使不与红人合作做直播,产品也能卖得一样好。他们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和符合自己品牌调性的主播合作。“大品牌是不可替代的,不需要一般的主播。消费者买了还是会买的。你说你给我内容,我愿意给你钱,但是你要降低我在直播间的价格。”
“确实只有真正在乎和吃分红的直播机构才能赚钱,饿死,养活自己到死。”郑航总结道。在武玉看来,行业赚钱主要靠一些头部主播,因为他们前期都有成本投入。虽然这次他们需要交税或者交罚款,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会继续这样做。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孙文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