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全球网络工作室的视效公司,真正做到了

核心提示相比传统视效企业的集中化生产模式,这种全球分工合作的优点是明显的:凭借当地工作室进入本土市场,获得更多元的国际项目,再利用内部合作分工分摊成本,降低企业整体经营风险。此外,全球市场也能调动更多资源,争取到不同地区的补贴、减税等优惠政策,从而

与传统视效企业的集中生产模式相比,这种全球分工合作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本地工作室可以进入本地市场,获得更多的国际项目,然后通过内部合作分工来分摊成本,降低企业整体经营风险。此外,全球市场还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争取不同地区的补贴、减税等优惠政策,从而巩固成本优势,增强市场竞争力。

作者|查秦军

“龙母”丹妮莉丝肩上扛着三条小龙走出熊熊大火。这是2012年美剧《权力的游戏》第二季中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七年过去了,在最新播出的第八季中,小龙已经成长为一条巨龙,载着“龙妈妈”在北境空翱翔。这些年来,伴随着三龙的成长,除了龙母之外,还诞生了视觉特效公司PIXOMONDO。

《权利的游戏8》剧照

“龙身上发生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他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强。”PIXOMONDO创始人兼总裁Thilo Kuther告诉三声,“我们面临的挑战也与日俱增。以前渲染一条小龙只要几个小时,现在只渲染一条大龙的眼睛就要几个小时。”

为了尽可能真实地模拟想象中的“喷火龙”的动作,团队去市场买了一只鸡,观察这只鸡是如何用翅膀煽动它飞向天空的。此外,蝙蝠和鹰也成为他们的研究对象。但最难的是情感捕捉。Thilo坦言,“它是否喜欢你,此刻是否害怕,如何表达情绪,这不仅涉及到特效的CG技术,还涉及到角色表演的元素。”

这家2001年诞生于德国的国际视效公司,除了负责《权力的游戏》中的龙族视效外,最早以灾难片《告别亚特兰蒂斯》一举成名,随后凭借《雨果》获得包括奥斯卡最佳特效在内的五项大奖。他们的突出成就包括《速度与激情》系列、《星际迷航:发现》以及《流浪地球》、《飞天遁地》等国产电影。

作为一家老牌视觉特效公司,PIXOMONDO在洛杉矶、法兰克福、斯图加特、温哥华、多伦多、蒙特利尔、北京和上海拥有全球工作室网络。因为异地时差带来的一个天然优势——24小时全球联网,不间断合作的独特操作流程。

雨果是这个模式的实验者之一。当时项目确定后,Thilo汇集了德国、美国、中国、加拿大、英国10个工作室的400多名艺术家,共同完成定格动画、微速摄影、图像变形、动作捕捉等制作。“我们可以在2.5周内完成6000个焦点平面,而不削减创意和质量,这对许多公司来说是不可能的。”

《雨果》剧照

与传统视效企业的集中生产模式相比,这种全球分工合作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本地工作室可以进入本地市场,获得更多的国际项目,然后通过内部合作分工来分摊成本,降低企业整体经营风险。此外,全球市场还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争取不同地区的补贴、减税等优惠政策,从而巩固成本优势,增强市场竞争力。

而视效行业的商业模式比较单一,盈利只能来自单一的电影项目。在人力成本高、时间跨度长的情况下,项目一旦滚动不佳,很容易出现资金链断裂。曾经为《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制作特效的Rhythm Hues Studios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特效,却也申请了破产保护,成为行业的典型写照。

为了抵御行业的天然弊病,PIXOMONDO的思路是拓展业务线,平均分担风险,尽可能将相关业务领域联系起来,比如电视剧和商业广告的视觉效果,以及主题公园、VR、AR等沉浸式体验项目。不久前,该团队在美国时代广场设立了一个全数字水族馆,与当地观众互动。

“未来将是沉浸式的,将智能手机植入人类眼睛的想法将会实现。”Thilo还提出了一个想法:当你进入一个房间时,那个房间会为你生成一个图像。就像乘坐时光机,你会在一个周六的下午看到两千年前的希腊和它的庙宇。

以下为三音与Thilo Kuther的部分对话:

01 | 7X24全球共享协同办公

《三声》:你早期的个人经历对你进入视效行业有什么影响?

1983年,我买了我的第一台电脑。那时候我不喜欢玩电脑游戏,但是特别喜欢用电脑画画。后来演变成一种技能: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形象化,然后卖掉。有一天,一个朋友跟我说,你为什么只卖你的“创意”而不直接卖你的图纸?就这样,我开始做电影视觉特效。

三种声音:视觉效果对你意味着什么?是更强调艺术和创意的工作,还是更工业化的工艺?

蒂洛:我认为这是两者的结合。视觉效果就像站在技术和艺术的十字路口,完成基于技术的艺术创作,艺术也会带动技术的发展。一方面,本质上是一种工业设计。你需要做一个产品,里面包含了工业化的思维和套路。你需要严格遵循工业设计流程,否则会超出产品的成本预算。

另一方面是艺术性的。你需要发展概念和讲故事。作为电影产品,需要非常强的创作能力,包括角色设计、场景环境创意等。,都具有很高的艺术性。

《三声》:从参与《权力的游戏》第二季的视效工作到现在的第八季,PIXOMONDO在技术和理念上有哪些改变?

Thilo:从技术角度来看,龙发生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强。为了操作“蜻蜓上天”的行为,我们为此去市场买了一只鸡,观察这只鸡是如何振翅飞向天空,试图接近龙的。

《权力的游戏2》中的小龙设计图

龙的特效制作很复杂。一方面,它的身体是多面立体的,皮肤的色彩构成也有不同的变化。以前我们渲染一条小龙只需要几个小时,现在渲染一条大龙的眼睛需要好几个小时。

另一方面,它是一种有知觉的生物。动画师很难捕捉到这些信息。不管它喜不喜欢你,不管它现在害怕不害怕,连做简单的生物都难。这不仅涉及到特效的CG技术,还涉及到角色表演的元素。

《三声》:PIXOMONDO目前的业务板块是如何划分的?这些作品是否注重比例?它们是如何相互作用的?

Thilo:除了影视视觉特效,我们还有广告业务,还有主题公园、VR、AR等沉浸式体验项目。德国的电视剧业务是主营业务,而中国过去的业务主要是电影和广告。2018年以来,在主题娱乐等沉浸式业务板块上加大力度,与美国一样以综合业务发展。我们曾经在美国时代广场建了一个全数字水族馆,和当地观众互动。

在娱乐圈,我看到了VR未来的一个发展方向。现在我们在电影院看到的是平面图像。VR提供了360度环绕图像,可以产生沉浸感。我认为未来将是沉浸式的,将智能手机植入人眼的想法可能会实现。

实时渲染将彻底改变行业格局。想象一下,当你进入一个房间,那个房间会为你生成一个图像。就像乘坐时光机,你会在一个周六的下午看到两千年前的希腊和它的庙宇。但这些都不是现在传统的渲染方式做出来的,而是那一刻实时为你生成的图像。

三声:PIXOMONDO在美国、德国、加拿大和中国拥有全球工作室网络。工作室之间的合作模式是怎样的?相互之间会有冲突吗?

Thilo:如果人们之间因为不同的文化背景而产生冲突,这种冲突每天都在发生。每个工作室都有自己的本地市场。一方面是独立的,有自己的客户和运营方式,尽量扎根当地,实现最大的本土化。

另一方面,对于一些大型项目,我们采取全球共享资产的合作办公。当我们临时接到一个大项目,需要六个星期才能完成,我们就会成立一个300人的团队,让所有的工作室都加入进来。比如我们在做《星际迷航》的时候,最初是加拿大温哥华的团队做的。项目进行到一半,客户提出需要加更多镜头,然后北京工作室也加入进来。

《星际迷航》剧照

正是在这种合作模式下,我们可以在不削减创意和质量的情况下,在两三个月内完成6000个焦点平面,这是很多公司做不到的。

虽然PIXOMONDO是一家拥有近900名员工的跨国公司,但我们希望每个本地市场都不要过度扩张,否则里面的人会失去个性。如果公司太大,你可能连公司每个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我们不想那样做。我们希望每个工作室都保持自己的独特性。

三声:2018年,Mayfair Equity Partners已经完成了对Pixomondo的6500万美元投资。这个合作是怎么谈成的?这是哪一轮融资?这笔资金将用于何处?

Thilo:这是公司的第一笔融资,资金将用于其他业务线的拓展,比如刚才提到的沉浸式项目。我看到了这类项目的巨大潜力。Pixomondo不仅是一家视觉特效公司,而且可以在多个平台上运营,以不同的方式为每个人创造新的完美体验。

00 |“中国电影产业化后,‘中国标准’将形成”

《三声》:德国的视效行业以及人才的发展和流失情况如何?

Thilo:德国的视效行业并不大。以前专门做视觉效果的公司只有三家,现在可能有五六家左右。但是德国的视效发展非常迅速,因为人可能会从一个公司跳到另一个公司,比如从伦敦带回来新的技术和理念,会带起整个行业的水平。

七年前,我们这里有个实习生。他后来去了加拿大的一家公司,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名视觉效果总监。现在他愿意回到我们公司,这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人才流失要看整个行业,不仅仅是一个公司层面的人才流动,而是看是否对整个行业有利。

全球每个工作室都会和当地大学建立联系。比如多伦多的工作室负责人就是当地大学的老师。我们更喜欢直接从大学里招聘年轻的艺术家,这样他们可以得到更好的培养。虽然第一年可能只是处于学习状态,不能真正为公司盈利,但从长远发展来看,对公司和行业都是大利好。

《三声》:国家政策层面的支持,对视效行业是一个很大的支持。比如加拿大蒙特利尔政府会提供40%的行业补贴,韩国的补贴也能达到整个项目的30%。你对其他国家了解多少?

Thilo:税收优惠确实对行业有影响。每个国家做这件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吸引人才。创造这样的高科技工作岗位是一个长期的行为。

对于PIXOMONDO来说,世界上每个工作室的忙碌程度都差不多。蒙特利尔没有成为世界上最繁忙的公司,因为它享受了良好的税收政策。我们会分不同的项目,比如有的会给加拿大做,有的给德国做,有的给美国做。从长远来看,税收优惠将为这个国家创造更多的高科技工作和就业机会。

现实是很多项目会面临很大压力,或者短时间内提交影片。通常一个工作室完成一半,我们会把剩下的交给下一个工作室。因为时差的原因,其他工作室的艺人可能刚起床,这样就保证了24小时有人工作。

《三声》:PIXOMONDO也参与了《流浪地球》中的项目。和中国视效团队合作会不会有文化交流的障碍?怎么解决?

Thilo:说到红色,大家的认知还是有不同程度的。更不用说复杂的内容了,比如做一条龙。我想到的龙大概和你想到的龙不一样。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尽可能成为一家真正的本土公司,而不是一家外国公司。对于目前的我们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流浪地球》剧照

作为一家视觉效果公司,我们制作图像。如果你不了解这个形象背后的文化差异,你所做的可能不是导演想要的。幸运的是,我们公司有许多中国艺术家。在我们的北京办公室,我们的艺术总监和艺术总监都是中国人,大部分创意部门都是中国人。

在操作本土项目时,团队可以站在中国人的角度理解中国导演的意图。当然,我们内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让德国和加拿大的同事明白其中的区别,但其实我们是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

另一方面,冲突其实是一件好事。冲突是为了得到更好的解决方案。在中国,所谓的影视产业化不仅仅指技术,而是标准化。规范之后,艺术家就会专心艺术创作。很多时候,中国人认为的“变通”可能是缺乏标准和程序。但中国最终工业化后,会形成符合中国实际的“中国标准”。它既不是美国标准,也不是德国标准。

我们公司有两个《流浪地球》的视效总监,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美籍香港人。他们的想法经常冲突。幸运的是,我们有一位中国艺术总监,他会帮助我们了解中国导演的审美和想要的画面。

无论文化背景如何不同,我们都在努力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共同的目标是做一个产品。我觉得每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味道,这种味道最终会成为你的工具,帮助你实现这个愿景。

中国人、美国人和欧洲人对许多事情可能有不同的思维模式。经过交流和碰撞,最终可能会诞生一个非常有趣和新鲜的东西。如果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我想不出来。这是三种文化碰撞的结果。

《三声》:中国视效从业者提到过这样一个问题:自从工业光魔发明这个行业以来,一直没有建立起一个好的商业模式,导致整个行业很难在全世界范围内运作。你同意吗?

Thilo:每个公司都会遇到不同的问题。如果说整个视效行业不好的话,我个人不这么认为。在过去,人们可能会用视觉效果来制作恐龙、金刚等。现在,人们可能有更多的方式来使用视觉效果工具。电影人开始使用视效作为新的技术和工具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行业新的商业模式也有一个转型的过程。

另外,如果公司过于集中在电影行业,他可能会担心,比如项目的减少会对公司的经营产生负面影响。然后可以投入一些精力到数码创意图片等其他方面。因为技术本身就是一种叙事方式,可以用在很多地方,比如主题公园、沉浸式项目、商业广告、培训等等。

《三声》:你认为中国的视效行业发展与好莱坞的差距在哪里?

Thilo:中国的视觉特效行业相对年轻。其实背后的技术基础都是一样的,只是中国的艺术家没那么有经验。但中国正在非常快速地追赶,比如像《流浪地球》这样的项目。五年前,你可能想不到中国能拍出这种质量的电影。而且中国的艺术家本身就有非常强的自尊心,他们想发展得更快,做出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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