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疫情时代,产融结合将持续深化,产业间的并购、投资将迎来高潮,产业替代投资、疫情催生的新产业以及新的商业机会在此阶段得到发展。著名评论家沃勒斯坦教授曾说:“这是结束,这是开始”。通过此次疫情我们发现,产业伙伴之间其实有更多的联系,企业要更加关注产业伙伴和价值伙伴的共生关系。
2020年8月19-20日,融资中国2020股权投资产业峰会在上海隆重召开。本次峰会以“协同共生”为主题,会上,头部投资机构大咖、行业领域专家、新经济精英代表共商后疫情时代的产业投资,为投资者带来新的视角、新的思考。

会上,以“上下同欲,高端制造如何冲卡突围”为题,大会进入了高端制造专场讨论环节。善达投资合伙人陈菁亮、正海资本管理合伙人花菓、迈胜医疗全球副总裁、大中华区总裁马力、富坤创投管理合伙人彭程、天堂硅谷合伙人周旼参加了论坛讨论,创东方投资管理合伙人兼首席投资官肖珂为论坛主持。
以下为“融资中国2020股权投资产业峰会”中, “上下同欲,高端制造如何冲卡突围”论坛环节中的精彩演讲实录,由融资中国整理。
肖珂:感谢融中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这个环节讲的是高端制造,按照常规先自我介绍。我来自创东方,我们主要做科技类的中小企业投资。
陈菁亮:大家好,很高兴有这样一个机会和大家交流,我来自善达投资,善达投资成立于2012年,这几年专注做一件事情,就是与中国地方政府合作,一起组建政府引导的母基金来服务于当地的产业。我们关注的行业领域主要是高端制造,希望后续跟大家进一步的交流。
花菓:大家好,我来自正海资本,非常感谢融中这个专业的交流平台。正海资本成立于2008年1月份,是一家专注于高科技、高成长和创新型企业股权投资的专业创投机构。12年间我们投了近100个项目,其中10家企业已IPO上市,20多家企业成功地被并购退出,还有10余家企业即将报会。
马力:大家好,我是马力,来自迈胜医疗,我来自产业方。迈胜医疗是一家全球领先的放疗设备生产厂商,公司最早创立于美国波士顿,中国资本在2018年介入后,我们在中国昆山建立了中国研发和生产中心,我是负责中国市场的。
彭程:我是来自富坤创投的彭程,我们成立于2008年,富坤创投现在成立了12只基金,大概30个亿。我们投了一百多个企业,成功退出五十余企业,上市的有二三十家。
周旼:我来自天堂硅谷,我们成立于2000年,今年20岁,是比较老牌的公司,经历过二十年的经济周期。从2015年开始,公司进行了专业聚焦。目前聚焦四大方向:智能制造、生物医药、大消费和新基建,我关注智能制造领域。
内循环之下,国代替代进程加速
肖珂:这两年整个行业箫条,先是贸易战后又新冠疫情,针对这些情况,新基建、内循环等概念火了起来。请在座的嘉宾从自己的角度谈谈对这个理解,是否对你们的策略有影响?
陈菁亮:最近一两年不消停,出现了内循环的概念。为什么有内循环,主要与中美关系直接相关,也跟疫情息息相关。从投资机构的角度来讲,我们更倾向于投资能在内部消化解决问题的企业,比如他的设备、原材料、产品可以在内部解决消化。内循环的框架比较安全。另外,整个内循环也涉及到很多节点的把控,比如新基建。
我们之前关注的项目也有比较多外向型的业务公司,但现在,这类项目看的不多了。简单说,如果项目原材料或设备是会被卡脖子的,我们就不太会投资。
花菓:复杂的国内外环境是挑战,新基建、内循环是机会,这两方面确实会对投资逻辑带来影响,简要的说三点:
第一,外部冲击会导致国产替代的加速。以往在某些高端制造领域,终端用户较为谨慎,国产工业制成品的导入期较长。但在目前国际大环境下,这个局面有望全面地改善。
第二,新基建会加速传统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新基建是以技术创新为驱动,以信息网络为基础。传统制造业将在新一代信息技术的赋能下升级为智能制造,ICT和OT会加速融合;
第三,内循环会快速打通国内制造业的生产、流通、分配、消费等各环节。这其中如某些细分环节存在效率问题,那可能就代表着有改善或投资的机会。
马力:从企业自身角度来看,我们感觉到几个变化,一是,在这种外部环境下,我们自身的效率反而提升了。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会议和工作都在线协同,省去了很多时间提升了效率。另外一个,我们在中国和美国同时布局,这种情况下,我们公司在中国的落地发展得到国家、地方政府的更多支持。
彭程:新基建是内循环很重要的手段,疫情加重了中美之间紧张关系的程度,也因为疫情,外需下降,所以内循环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选择。内循环的背景下,有几个重要的抓手:消费、科技、医疗服务。
新基建我们关注新技术5G、大数据、AI智能等。前沿技术会带动中国快速发展,高端制造产业链中我们关注两个方面:国产替代和核心技术的积累。
周旼:对于任何的投资公司而言最终都是提供金融服务,这个服务就是考验团队。最近比较火的新能源汽车,在我们看来是具有标杆意义的。
如果2050年问你怎么看新能源汽车?答案是肯定的。但目前,新能源汽车行业仍有不少问题。总结而言就是买的贵、用的烦。从本质上说,新能源汽车在功能上没有对燃油车进行迭代,新能源汽车所有的功能燃油车都能实现。
投资卡脖子的风险
肖珂:我想请大家聊聊卡脖子的问题,你们所关注的方向中哪个是卡脖子的?机会点在哪?

花菓: 卡脖子的环节可能就是国家目前比较优势不那么明显的地方。具体梳理的话,可考虑从需求侧和生产侧两方面来看:在需求侧,我们可关注每年国内进口额较大的工业制成品。剔除转口贸易品和来料加工等中间品后,在国内最终消费的进口工业制成品大概率就是我们需要补短板的地方;在生产侧,生产工具是卡脖子的环节之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其中包括高端生产装备类的硬件和工业软件,如高精度CNC加工中心、CAD/CAE/CAM/EDA等。当然,更底层的新材料也是需要关注的。
马力:真正卡脖子的问题,就是国家目前优势不那么明显的方向。可以从需求端、生产端两方面来看。比如,从生产层面,我们更关注生产工具,生产工具包括硬件,比如高端的装备、偏软件的计算机辅助设计。国内在工业软件方面相对来说比较欠缺,再往下比较底层的新材料也是我们比较关注的。
陈菁亮:中国要实现内循环,卡脖子的点非常多。改革开放40多年经历了大发展,但是高端技术领域确实与发达国家还有很大差距。一方面,技术水平差距太大、需要好几代人才能够实现技术突破的,这种不适合我们这种投资机构来布局。
对于投资机构来说,我们更关注跟国外技术差距相对较小,能通过资本助力实现突破的项目。比如传统汽车零部件中,有很多的领域都有进口替代的机会。
另外一方面,中国可以实现技术路径的弯道超车。最大的方向是新能源汽车。像燃油车领域,中国想要全面追赶几乎不可能,所以我们可以另辟蹊径,通过新能源汽车去超越。
资本市场建设注册制、科创板就是为了推动卡脖子问题。帮助高新技术企业提供直接融资渠道,加快发展,这也给像我们这样的投资机构提振了信心。
肖珂:中国已经是全球最大的制造业大国,要逐步追加高端全球市场的份额,两种方式:一种想办法做增量,做一些前所未有的新东西;另外一种追求存量。
马力:有些技术在国外有很好的应用,但在中国没有很广泛的应用。中国高端医疗器械与国际差距不小,但这也是投资机会。现在有种方法,就是拥有核心技术,然后在国内进行国产化。迈胜医疗也是这样,通过中国资本投资的手段获取技术,然后在中国发展。目前,在中国高端医疗装备尤其是放疗领域,迈胜医疗技术在全国领跑。
彭程:卡脖子问题是错综复杂的,投资上有四个方面需要注意:首先、提到的需求,进口清单拉出来一看需求就很明显;第二、很多核心技术项目中,涉及到很多外国的专家,比如日本、韩国、台湾,特别是半导体这个行业,人是很重要的,技术开发的人永远是重要的,有这样经验丰富的技术专家加入到团队里是非常关键的因素;第三、制造业和消费不一样,他特别需要产业链上下游的配合,所以我们在看相关企业时,也特别注重创业团队的产业资源;第四、就是资金,这种核心关键技一开始是轻资产的状态,这个层面比较适合我们这种投资机构去投。
周旼:卡脖子肯定是谁痛谁知道,你被卡了你才知道,华为肯定很有感触。在产业跟踪中有一点,要跳出某个企业来看产业。站在产业的角度,某个点上觉得是卡脖子的,但是有可能产业是跳出去才能良好发展的。只要跳出去看才能看到更多的问题和机会。这也是我们很多机构的机遇和挑战。
高端制造的挑战:投资重、周期长、技术迭代快
肖珂:高端制造投资重,成长周期慢,还有研发技术风险,大家觉得行业有哪些关键的风险和问题,如何化解?
陈菁亮:相对于移动互联网、O2O这些项目,制造业资产比较重、回报比较慢,需要的投资量比较大。尤其涉及到一些重设备落地,前期需求资金量大,这些都是行业投资的一些弊端。
这样特点的企业比较适合地方政府投资,反而不喜欢轻资产公司,因为这些轻资产说走就走。但重资产在一个地方布局设备、落地厂房后很难迁移。
继续讲风险,因为资产重、回报周期长,所以毛利率很难做到特别高,对我们是一个风险。另外,回报周期长,也使得周期内面对的风险和不确定性更多。
还有一个风险点,就是一些重资产投入还没有结束,技术路线已经被更替了,或者技术路线发生改变了,但是整体投资还没收回来,这就面临较大的问题。所以,要提前做好前期风险评估。投资高端制造,要把握好投资周期的财务的模型,财务的预测要做精准,尽量做到风险可控。
花菓:关于高端制造的投资风险,简单讲两点:
第一,容易混淆技术和商业价值之间的关系。追求技术的领先性固然重要,但对于客户来来说,他们更关注的是你提供的产品或服务的商业价值,即以什么样的成本帮助他们解决了什么样的具体问题。制造业客户的采购往往是个多方决策的过程,相对比较理性。如果不能给客户带来真实的商业价值,技术上再领先也可能在商业上不能落地;
第二,过早地对新技术路线下注。新技术总是在短期内被高估对产业的影响,但是在长期上又被低估。通常情况下,主流技术路线的成型和相关产业生态的建立往往需要时间,所以,高端制造的投资决策在静态分析之外,动态择时也很重要,对投资时机的把握,也是考验机构投资能力的关键。
我们看好制造业未来的发展。乐观源自两个方面:一是与实业相关的政策面回暖,逆周期的调节政策有望加强。科创板的推出部分解决了科技创新的激励问题。板凳要做十年冷,但一旦有所突破,资本市场所给予的经济回报也是巨大的,这是一种正向的激励; 另一方面,我们对创业者的企业家精神充满信心。虽然目前国内外有诸多不确定因素,但是我们在制造业创业者身上看到的更多是勇于创新、开拓进取的决心和勇气。我们希望与这样的创业者成为朋友,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马力:制造业风险很高,一个是投资时间长,一个是作为重资产,技术的可替代性不可预测。所以,投资制造业对于投资人来讲是一个选择题。我认为,首先,技术上有门槛,选择更高的门槛不容易被所有人都迈过去,那么就有机会变成头部企业,领跑行业。
其次,市场要足够大。高端医疗器械这个行业在中国和全球的市场足够大,同时,国内政策这两年倾斜度很高,相信这是在座投资人都会看好的一个领域。

彭程:从宏观层面来说,产业从起始、高潮到平稳点,都要结合政策的方向以及产业发展的周期来做判断。从微观来说,制造业是一个重投资,它的地、设备都是成本,这是无法避免的。
所有的风险对于投资机构来说,都是我们需要去解决的问题。我们在选择投资组合的时候,要尽量减少风险。比如投资被验证过的企业,投资更前沿的技术。
周旼:高端制造的危险中,材料就是一个典型的、风险较高的领域。有些时候,技术是层窗户纸,当有一家企业突破之后,就会出现大量竞品跟随,所以要警惕新材料中的这种跟随。
肖珂:从全球格局看,中国在全球产业链分工中一步步向上走,中国工业化进程到了新的阶段,需要创新驱动和各种整合。政策看,内循环的环境对投资是机遇。但高端制造还是制造业,制造业存在的问题,高端制造也有。高端制造行业要成功,需要更多的资源要素,我们投资方就是帮助企业汇集更多的资源,帮助企业成长。
这就需要有一批有激情、又有理性的投资人和企业家一起携手,共同推动产业的成长。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