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权市场激活“一池春水”
编者按 我国提出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产权市场与证券市场都是资本市场建设的重中之重。2022年6月至7月份，国家相关部门纷纷提出为企业盘活资产、扩大有效投资提供服务。产权市场不仅能实现国有资产的有序流转、保值增值，还能服务4800万家非上市企业资产配置、服务中小企业融资等。本期商道经纬关注产权市场面临的问题及如何激活“一池春水”，服务更多的非公经济、混合所有制经济等。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刘慧
我国提出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产权市场与证券市场都是资本市场建设的重中之重。产权市场不仅服务国有经济，也要服务非公经济和混合所有制经济，实现实体经济资源的优化配置。
2022年5月份，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进一步盘活存量资产扩大有效投资的意见》，要求产权交易机构发挥价值发现和投资者发现功能，推动存量资产盘活交易更加规范、高效、便捷。6月至7月份，国家发改委、上海证券交易所都提出，为企业盘活资产、扩大有效投资提供服务。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的专家表示，应继续推动国有资产交易全面进场，通过产权市场实现国有资产的有序流转、保值增值。推动更多要素资源进入产权市场，利用产权市场服务非上市企业资产配置、服务中小企业融资。
加快融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中
据中国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协会统计，2021年我国资产股权类、金融资产类、自然资源类、环境权类、招标采购类5大类业务共成交项目9953万余宗，相比2020年的1718万宗增长479.35%；2021年交易额为22.11万亿元，比2020年的15.84万亿元增长39.59%。
当前产权市场面临哪些亟待解决的问题？
中国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协会新闻发言人刘一然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产权交易机构大多数是由地方政府部门批准设立的国有企业或事业单位属性的交易机构，少数为民营机构，主要为满足地方发展和经济建设需要。因此，产权交易市场的制度规则、数据接口、交易系统、收费标准等还未能实现全面、彻底的统一，存在地区差异和重复建设的情况。
此外，刘一然表示，产权交易尚未立法，产权交易市场监管部门的监管主体职责尚未明确，产权交易机构及相关交易主体在从事企业国有资产交易活动中须承担的法律责任也不明晰。近年来，协会在推动《企业国有资产交易法》立法草案和《企业国有资产法》修改议案尽早进入全国人大常委会的立法程序，完善产权交易行业法律规范的顶层架构。产权市场需要加快融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中。
推动更多要素资源进入产权市场
据国务院向全国人大常委会递交的全国国有资产管理情况报告统计，2020年，全国国有企业资产总额268.5万亿元，形成国有资本权益76万亿元；全国国有金融企业资产总额323.2万亿元，形成国有资本权益22.7万亿元；全国行政事业性国有资产43.5万亿元，其中净资产32.3万亿元。
图片来源/新华社
未来，如何加快推进我国产权市场交易规模、支持企业盘活资产？
刘一然表示，应认真贯彻落实《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等要求，进一步落实“应进必进、能进则进、进则规范、操作透明”十六字方针。企业国有资产及行政事业性国有资产已基本实现进场交易。2021年产权交易市场完成企业国有产权转让项目4834.7亿元，完成国有企业增资项目3556.1亿元，助力国有企业及行政事业单位通过资产转让回笼资金1738.2亿元，助力国有企业及行政事业单位实现资产租赁806.3亿元，完成自然资源类交易项目7482.1亿元。全年进场交易的国有资产合计1.84万亿元。应继续推动国有资产交易全面进场，通过产权市场实现国有资产的有序流转、保值增值。
她表示，应推动更多要素资源进入产权市场，鼓励更多省区市组建综合要素交易集团，探索实现区域要素资源的深度融合和高效配置。近年来，产权交易机构发挥非标准化交易制度适应性优势，拓展服务要素市场化配置领域。为增添经济发展新动能，广东、深圳、重庆、山东、上海、黑龙江、江西等省份在当地产权交易机构基础上组建了综合要素交易集团，提升了区域要素资源的配置效率。应鼓励整合当地各类要素交易市场资源，组建区域性、综合性交易平台，加快推进区域要素资源的深度融合和高效配置。
2022年4月份，国务院国资委对建立完善央企采购交易管理体系、全面提升供应链管理水平提出了6项要求。刘一然表示，企业集中采购管理是廉政风险防控的重点领域，也是推动企业降本增效的重要途径。近年来，30余家产权交易市场探索了企业集中采购服务领域。应该对中央企业招标采购提出具体指导意见，鼓励引导督促中央企业利用产权交易机构建设运营的电子采购平台实施招标采购，引导未自建采购平台的中央企业充分利用交易机构电子采购平台组织开展采购业务；推动已自建采购平台的中央企业，实现与交易机构电子采购平台实时数据对接。
刘一然建议，充分利用产权市场服务非上市企业资产配置、服务中小企业融资。我国除上市的约4000家上市公司可以通过证券市场进行投融资外，其余4800万家非上市企业约200万亿元规模的资产、上百余种要素品类的产品亟待通过产权市场进行快速流动和高效配置。非公经济和混合经济主体对产权市场的融资服务需求日益增长，我国众多处于成长发展阶段的中小企业每年有超万亿元规模的融资需求，产权市场将成为服务企业的重要融资渠道。此外，为实现境外国有资产保值增值、高效配置，应推进境外国有资产进场交易，完善境外国有资产交易方式，建立完善的央企境外资产交易数据库，利用好自由贸易区便利环境，利用和发挥自贸区的政策优势，全面建立与国际接轨的交易所制度规则。
盘活存量资产须
激发产权市场要素活力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郭锦辉
为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各省份近日都在推进产权市场一体化发展。如何推进产权交易市场建设、支持企业盘活资产？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的专家表示，完善产权交易机制，充分发挥价值发现和投资者发现功能，推动存量资产盘活交易更加规范、高效、便捷。
须深化产权交易市场体系建设
深化产权交易市场体系建设，是产权交易市场改革发展的基础，是助力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要求。
武汉律师协会公共法律服务专委会主任、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自行主任吴良涛对本报记者表示，产权交易市场挂牌交易的资产大多是国有产权，有少量市场化的产品和企业股权的挂牌交易，但关注度低。
“在复杂的产权交易市场里面，能够识别挂牌资产的产权状况、识别资产价值的中介机构并不多。要吸引更多中介机构参与；信息披露要完整、透明；交易门槛的设置要合适。可以考虑把法拍房的经验引入到产权交易市场，有利于提高产权交易市场的活跃度和民营企业的参与度，让存量资产真正进入流通领域。”吴良涛说。
“作为服务各类企业的平台中枢，产权交易市场要不断创新，充分发挥其与各类金融机构协同作用，拓展市场服务的深度和广度。”北京物资学院法学院教授吴长军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表示，迫切需要加强产权交易市场制度法规体系建设，加快产权交易市场立法进程，统一行业规则和标准，实现产权交易行业的规范化、标准化；构建行业信用评价工作体系，强化行业诚信管理，助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立标准型的行业信用评价体系；加强行业自律体系建设及交易风险防控体系建设，制定交易业务全面风险管理指引，增强从业人员的交易业务风险管理意识。
北京市法学会常务理事、北京知行法律实务研究中心理事长王科峰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表示，目前我国各地不同政府部门负责或帮助组建的产权交易市场，主要是地方性、区域性的市场，形成以技术产权交易所、文化产权交易所等为主体的市场体系。其主要是以做市商或会员代理制方式交易，进行产权和股权转让、资产并购重组等。实现全国产权交易市场联通，信息、资源共享以及提高流动性、时效性等很有意义。对于分割的产权市场，联通的障碍较大。实现市场联通需要通过政策、法律加以规范，形成既有合作又有竞争、虚拟和现实相结合的全国产权交易市场联合体，促进各地方产权交易市场互补共生，良性竞争，互利合作。
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西安办公室合伙人律师张兴茂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表示，我国产权交易市场机遇已来临，要深化产权交易市场体系建设。建立健全规范有序、权责明确的产权交易市场运作体系。在形成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基础上，逐步建立层次化的产权交易体系。同时，根据产权交易对象的不同，建立不同类别的交易架构，实现交易市场专业化发展。必须在企业充分自主的前提下进行产权交易，根据交易主体自身的需求决定交易方式，真正实现市场价交易。要完善法律监督，加快产权交易法以及财产基本法的立法进程。还要加强产权交易中介机构的培养及监督。
探索灵活有效的民企
存量资产盘活路径
2021年我国产权交易资本市场主要业务共实现交易额22.3万亿元。国家发改委有关负责人近日表示，支持民营企业通过产权交易等方式盘活自身资产。
图片来源/新华社
吴长军表示，民营企业通过产权交易参与盘活存量资产的障碍集中在制度障碍、体制障碍、机制障碍、法律障碍等。产权交易平台应发挥产权资本市场功能，总结在服务民营企业存量资产处理领域的特色和优势，构建成熟的风险防控体系、信息披露体系及交易服务体系，探索更加灵活有效的民营企业存量资产盘活路径。通过持续优化服务能力，推动民营企业存量资产的优化配置，提升民营企业资产利用的质量和效益。
北京工业大学文法学部副教授聂孝红对中国经济时报记者表示，从趋势来看，要盘活存量资产，激发各种要素作用，发挥市场的资源配置功能，产权交易所的功能就需要覆盖整个市场，需要完善服务民营企业的市场机制、交易机制、服务功能等。目前，很多省份都有产权交易平台，未来要发挥各地产权交易市场的联通联动，建立区域性市场，进而形成全国统一大市场。
张兴茂表示，民营企业通过产权交易盘活存量资产的途径有限。目前，民营企业在基础设施领域等不动产领域的投资，主要通过REITs、PPP等方式参与。民营企业通过产权交易盘活存量资产的政策不完善，从而导致大量的被看好的项目缺乏民营企业参与。应加快完善政策制度，鼓励民营企业积极参与盘活存量资产；加快相关产品的设计研发，给民营企业参与存量资产盘活提供通道；设立标杆企业，加大对民营企业参与存量资产盘活奖励及支持力度，从而实现少数带动多数的联动效应。
因地制宜和分步推进
全国统一的产权市场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刘慧
我国产权交易所目前约有300家，交易类别涉及资产股权类、金融资产类、自然资源类、环境权类、招标采购类。发展产权市场不仅有利于聚集社会资本，促进企业兼并重组，还有利于培育更多更好的公司。
如何初步形成全国统一的多层次产权市场？中国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协会新闻发言人欧阳克坚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协会提倡以从事国有产权交易的机构为基础，因地制宜、分步推进全国统一的产权市场和要素资源市场建设。
欧阳克坚表示，第一步，优先推动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成渝双城经济圈、长江中游城市群、黄河流域、东北三省等区域产权交易机构先行先试，通过资本合作、业务合作和系统互联，建设区域统一的产权市场。第二步，综合考量交易规模、业务能力、资源禀赋等因素，建设以北京产权交易所、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等头部交易机构为代表的2-3家全国代表性产权交易机构。第三步，探索以股权为纽带，通过兼并重组等方式，初步形成全国统一的多层次产权市场。
图片来源/新华社
“与此同时，产权交易市场还要加快推进与公共资源交易平台、要素交易市场融合发展，逐步推进区域要素资源市场一体化建设、跨区域一体化协同发展，最终实现要素资源交易市场的全国大统一。”欧阳克坚说。
当前，全国多地交易机构正推动区域一体化产权市场建设。
为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北京产权交易所、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和河北产权市场携手组建了京津冀产权市场发展联盟。
为加快建设长三角一体化产权市场，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江苏产权交易所、浙江产权交易所、安徽省产权交易中心等29家产权交易机构携手组建了长三角产权交易共同市场，实现了长三角三省一市产权交易机构全覆盖。
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联合沿黄省要素交易机构，共同发起成立了黄河流域要素市场联盟。
广东省交易控股集团、深圳交易集团、广州交易集团和珠海产权交易中心，共同探索构建粤港澳大湾区产权交易资本市场。
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与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合作建立了川渝产权共同市场，共建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
黑龙江交易集团、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大连产权交易所组建了东北区域产权交易机构联盟，共同为东北经济振兴贡献力量。
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整合湖北全省专业平台，成立湖北省联合交易集团。
浙江省以浙江产权交易所为基础，整合完成省、市、县三级国有资产交易机构，搭建了全省统一的国有资产交易数字化平台。
广东、广西、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福建、宁波、厦门等地产权交易机构围绕服务“一带一路”建设拓展业务合作。
据中国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协会统计，2021年交易总额排名前10位的分别是：北京产权交易所、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广东省交易控股集团、深圳交易集团、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山西产权交易中心、珠海产权交易中心、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
2021年，北京产权交易所助力中国五矿集团转让其所持有的五矿营口中板有限责任公司54%的股权，成交价格138亿元，增值金额29.47亿元。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与上海土地中心探索产权市场与土地市场联动交易模式，公开转让上海弘安里企业发展有限公司80%股权及转让方对标的公司40.61亿元债权，实现竞价成交42.2亿元。各地正在为全面融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成规范而高效的产权交易市场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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