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一种普遍的批评认为,当前的金融体系并不适于企业投资。持此观点者认为,金融市场热衷短期逐利、缺乏风险认知,还会产生将经理人引入歧途的不当激励。
根据无形资产的经济特性,在此基础上,本文将探讨当前的金融体系是否适合于日趋依赖无形资产的经济体系。我们认为,尽管民粹人士对企业融资体系的部分批判存在夸大其词的问题,但是无形资产的特性也的确为企业融资带来了若干挑战。
很多人将金融市场视为现今资本主义体系的症结所在。
人们普遍担忧金融体系远远无法满足实体经济的需求,尤其难以满足企业投资的融资需求。从某些角度看,这一批评观点早已有之:20世纪30年代,凯恩斯对各国“资本发展”沦为股市赌博颇有微词。而随着过去十年间金融体系的系统性失灵几近导致全球经济崩溃,这一问题更是增加了几分紧迫性。
无形经济的崛起民粹人士对企业融资的担忧也如出一辙:
他们认为银行对商业并无兴趣,也不为企业提供发展所需融资。股票市场被视为短期逐利者;此外,随着经理人日益关注股价,股市的影响力也随之与日俱增,因此,经理人会削减企业研发支出以取悦赚快钱的短期投资者。
上述担忧也影响了发达国家的公共政策,多国政府出台了力度不一的补贴或强制政策,借此促使银行向企业发放贷款,此外还向债务融资企业提供税收优惠。很多国家都在酝酿出台措施鼓励投资者的长期投资行为。各国政府也纷纷投入资金发展其他的融资模式,而风险投资的模式备受青睐,被视为企业发展和国民财富增长的一大来源。
尽管持上述观点者认为这些结论显而易见,但事实上也并非全然如此。比如,
经理人削减研发支出的行为未必错误。被终止的项目可能毫无潜力,而继续投资前景黯淡的项目显然也不是明智的做法。股东出售股票可能也在情理之中:或许企业前景已不再明朗。近年来饱受指责的股票回购或许出于同样的考虑。
但是,企业前景不佳的原因却并不明了:或许是因为成熟壮大的企业所面临的发展机遇已大不如前,因此企业向股东分红也可以看作对后者长期持股的回馈。这些观点早已有之,本章不再细述,我们将集中探讨“实体经济”的资本基础从有形资产向无形资产的逐渐转变是否会对金融领域的运行造成影响。
我们将主要探讨两点:首先,从有形资产向无形资产的渐次转变有助于解释金融业屡遭诟病的种种问题,其原因可以追溯无形资产经济特性扩展性、沉没性、外溢性和协同性,及其相关衍生特性不确定性和争议性;其次,我们认为,无论是对于力求改善国家
“资本发展”的各国政府而言,还是对于追逐更高回报的财务投资者而言,更深入地理解无形经济面临的融资挑战均有助于看清新的行动方向。
我们将逐一审视对企业投资颇具影响的三种融资模式:
银行融资、公募股权融资和风险资本融资。对于前两种融资模式,我们将关注它们在无形经济体系下将会面临哪些挑战;对于风险资本这一融资模式,我们将审视它在无形资产密集型经济下的发展演变,以及它是如何满足无形资产密集型企业发展需求的。

金融市场与企业投资:依然热门的老问题我们先来回顾人们对企业融资现存问题的看法,以及这一问题日渐恶化的过程。有批评者认为,金融体系阻碍了实体经济的发展,它对企业投资尤为不利。
这一观点可谓亦旧亦新,它包含两部分内容:
第一,金融市场目光短浅、愚昧之至,远远无法满足企业融资的需求;第二,企业日趋“金融化”又加剧了这一恶性影响。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这一观点便已生根发芽:凯恩斯视股市为赌场,认为它无法决定企业投资;英国政府于1929年成立了麦克米伦委员会以调查该国的金融体系能否满足经济发展的需求;推动创立这一机构的凯恩斯也阐述了金融资本同国家资本发展滞后之间存在的关系。
实际上,很多国家认识到了金融体系未能有效地服务于企业,因此出台了多项政策予以应对。尽管金融服务业被视为自由资本主义的堡垒,多数发达国家仍采取了深入而广泛的措施对企业融资市场加以干预。
德国复兴信贷银行和美国小企业管理局均为企业融资提供担保或承保;1945年,英国创办工商业金融公司,旨在为企业提供其发展所需的成长资本。截至2016年夏,搜索英国政府网站可以查询到319个融资项目。“金融化”及相关的短期逐利主义成了近年来备受关注的问题。
无形经济的崛起融化是指金融部门的规范、指标和激励措施在整体经济中的重要性日益提高。其中部分问题包括:经理人获得的股票期权日渐增多,这导致他们的利益同股东的利益趋于一致;企业常会出台旨在提振短期股东价值的经营策略;金融工程成为高管工作的一大重要内容。
金融化现象导致了本末倒置的后果:本应是金融服务于企业,结果却成了企业服务于金融,
约翰·凯的
“迂回”理论也应运而生:企业的首要任务是服务顾客、提高业务水平,创收只是其结果或次级效益。有关金融的第三种观点是,风险资本对未来经济极为重要。绝大多数发达国家已斥资打造或发展其风险投资业,多国已出台共同投资计划,或税收优惠政策,以刺激本土风投行业发展。
部分项目已颇见成效,如以色列的“开启计划”,而美国小企业管理局开展的“小企业投资公司计划”催生出了该国的风险投资业。在部分国家,政府部门直接进行股权投资,玛丽安娜·马祖卡托等创新学者认为,政府部门应更为频繁地采取这一举措。
此外,各国政府还会不时扶持创办早期企业证券交易所,这样的举措便于企业获得公募股权投资,而非公共部门股权投资。如上文所述,尽管部分观点看似清晰明了,但事实远非如此。
从经济体系中无形资产规模扩大的角度来分析则有助于我们理解并应对这些备受关注的问题。企业投资的融资依照其来源可划分为三类:银行信贷、股权市场和风险投资。
首先,
银行信贷将不再是企业融资的主要模式。部分情况下,以知识产权为担保的新型债务融资产品将填补遗留下来的一些空白,而大多数情况下,股权融资将会成为中小企业的主要融资模式。这一变化的实现有赖于深人推进税制改革-如消除债务融资的税收优势、出台更多针对初创公司的税收优惠政策;同时还需发展新型金融机构,以实现小规模股权投资,并促成尽职调查的便利化。

此外,
机构将成为公募股权投资的主导力量,部分机构大量持股无形资产密集型企业,从而促使企业扩大投资规模。其实现既需要废除抑制大额持股的法规,同时也需要开发更为有效的工具帮助机构投资者评估无形资产投资的价值。其中的部分工具可能最终会推动财会准则的修订,使得上市企业资产负债表能够更好地反映投资。考虑到当前至少部分类型的无形资产投资价值仍被低估,因此在一定时期内,持股无形资产密集型企业、支持管理层投资无形资产的投资者有望获得超额回报。
另外,大型非上市公司的数量将会上升,其原因在于,在无形资产外溢密集的时代信息披露成本较高,对于部分由大股东持股的企业而言,该成本已经超出其上市所得效益。大型机构投资者还可选择另一策略:
广泛地投资于整体生态系统,如此一来,即便无形资产投资会产生大规模的外溢,投资者支持企业经理人投资于此仍然能够为其带来可观的回报。
原因在于此类投资虽可惠及他人,但因其遍布整个行业,故而大型投资者依然可从中获利。在某些行业广撒网式投资的策略或许还适用于其他投资群,特别是大型投资者,如主权财富基金。它也是最有可能催生贝尔实验室式研究机构的私营部门融资模式。此外,
尽管风投行业是否会持续发展尚难预料,但是风险投资很可能会呈现扩张之势。无论风投行业如何发展,其兴起仍将有赖于大型企业和公共部门的无形资产投资。
结语
在结尾之际,我们来展望未来的长远前禁。
既然无形资产找饰对企业的重要性日渐提高,那么无形资产投资的发展需要哪类金融机括和融资机制的支持?这又会给投资者们带来哪些机遇?还有待于我们去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