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之道-No.4
投资赚快钱指南
作者：提默西
研究支持：洋葱实验室
首先声明，我是抱着严肃认真的态度在这篇文章里探讨“赚快钱”的可能性。与此同时，也提醒读者诸君注意，投资有风险，在运用本指南进行投资实践之前，请务必充分理解以及谨慎权衡。
所谓“赚快钱”，意思是在较短时间内赚到指定数目的资金。对于投资而言，单位时间的投资收益率越高，赚到指定数目的资金所需要的时间就越短。所以“赚快钱”或“赚慢钱”，其实是对一定时间内投资收益率高低的不同说法。
问题还是关于小明的：小明现在有100万，想要通过投资在5年内把资金变为1000万，可以怎样设计投资方案？
五年十倍，算下来复合年化收益率约为58%。如果我们对于经济和货币增速、各类投资品的长期收益表现以及投资者的业绩情况有一定了解，不难得到一个印象：五年十倍是“异常高”的收益率水平。
如果这样的收益率水平可以达到，那么注定只属于少数人和少部分资金——如若不然，在市场机制作用下，五年十倍就会变得不再“异常高”。而不再“异常高”的收益率水平对于小明而言也就失去了追求的价值。
另外，金融领域还有一个常识，追求高收益的背后通常意味着要承担高风险。按照现在的无风险收益率水平，在一个“有效”的市场中，投资行为如果有可能得到五年十倍的结果，那就也有可能得到远低于无风险收益率的结果，五年十倍包含了对于不利结果的“风险补偿”。当然，如果小明拥有异于常人的本领，能够发现市场定价错误，那就未必需要通过承担高风险来获取高收益。
至此，基于常识我们可以作出判断：只有少数人可以获得“五年十倍”的投资结果；而这些少数人又可以分为两类，一是甘冒风险的幸运儿，二是拥有特殊本领的人。
这些道理小明也懂。但还是希望在对赚快钱的方式有更深入的了解之后再做评估——到底需要承担多大风险？或者需要哪些特殊本领？说不定在某些方面恰好有本领可以发挥呢？
我认同这种思维方式。尊重常识可以让我们保持谨慎，这是好的开始。但是如果只停留在这个层次，不经深思就认定“天上不会掉馅饼、好事不会摊到我身上”，这容易犯“想当然”错误。
“无视常识”固然是一种不谨慎，“想当然”也是一种不谨慎。在很多事情上，人与人在目的、条件以及偏好等方面都不一样。常识并不一直是正确的——比如有效市场假说长久以来就面临着诸多挑战。在尊重常识的前提下，对于重要问题仔细探索论证之后再下结论，这是独立思考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根据自己的粗浅见解，帮小明想想办法。现在可供选择的投资品种范围非常广泛，坦率地讲，我只对其中极少数有过深入研究，对于大多数品种充其量算是略知皮毛。好在投资原理是相通的，结合工作阅历，还能试着说一说。接下来我所提出的投资方案主要是针对金融资产，实业投资以及职业发展等不在讨论范围。
01
不加杠杆的方案
金融资产的重要特征是可在金融市场交易。我们常说的大类资产，包括固收、权益、房地产、大宗商品、收藏品等，大多具有活跃的交易市场，市场供需作用形成交易价格。
以此为前提，先来考虑一个简单的“买入并持有”策略：在某时刻买入某投资品种，并一直持有；在持有过程中如果达成目标收益率，则卖出；否则就持有满5年再卖出。
不加杠杆的情况下，“买入并持有”策略的投资收益主要取决于投资品种在买卖时点的交易价格差异以及持有过程中的利息或分红。
交易价格等于成交金额除以成交数量。仅从这个计算公式来看，任何品种的交易价格都有可能实现五年十倍的涨幅。但是，由于经济规律的约束，无论是成交金额大幅增加或是成交数量大幅缩减亦或两者同时发生作用，交易价格能够实现五年十倍的品种注定是少数，从而在体量上对整个社会经济的影响有限。
这样的品种稀有程度如何？对历史数据进行观察可以帮助我们形成一些概念。股票作为大类资产之一，与其他类别的资产相比，具有品种数量众多、长期收益较高、价格波动较大等特点，适合作为观察对象。
在这里我以A股为例，用2000年以后的月频数据进行统计分析，选取代表性的时点进行观察。选取的第一个时点是2005年7月29日，在该时点买入上证A指和深证A指，5年内最大涨幅分别达到465％和536%。在这样一轮“二十年一遇”的大牛市中，最大涨幅超过900%的股票占比为38%。
选取的第二个时点是2006年6月30日，在该时点买入上证A指和深证A指，5年内最大涨幅分别为266％和270%，在同类数据里面排在前25%。同期最大涨幅超过900%的股票占比为10%。可以这样理解：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随机选择一只股票实施“买入并持有”策略，能够实现五年十倍的概率不超过10%。
选取的第三个时点是2013年11月29日，在该时点买入上证A指和深证A指，5年内最大涨幅分别为133％和190%，在同类数据里面略高于中位数水平。同期最大涨幅超过900%的股票占比为2%。
小明需要判断自己有多大把握能够找到五年十倍的稀有品种，比如是否独具慧眼，能见人所未见；或者拥有信息优势，知人所未知。如果小明认为自己是普通人——根据心理学研究，这是一种更为安全的假设——那么上述统计概率就可以视为投资方案能够实现五年十倍的参考概率。
值得注意的是，在实际的投资操作中，有些价格是无法成交的。另外，还要考虑统计中的幸存者偏差。通过投资操作实现五年十倍的概率要比根据历史数据所得到的统计概率更低。
在以上“买入并持有”策略的基础上，还可以做一些变化。比如说，相比五年十倍的股票数量，两年三倍的例子明显更多一些。所以，小明可以尝试对投资品种进行切换——投入100万先买入A，2年上涨220％，再切换到B，又2年上涨220％，这样资金就变为1024万。但是，这种“接力”策略需要先后找到A和B，算下来概率同样不高。
除了赚取价差，小明还可以尝试购买彩票和期权等“以小博大”性质的品种。比如彩票，花几块钱就有可能获得1000万，相应的概率也非常低。以福彩双色球为例，按照当前的中奖规则，单注中头奖概率为1772万分之一。即使100万全用于买彩票，获得1000万的概率也非常低。期权的道理和彩票类似，胜率低，赔率通常也足够高。概率分布不像彩票那么明确，投资者需要根据情况自行判断。
通过观察，我们可以形成概念：不加杠杆情况下，对于普通人或者说对于大多数人，实现五年十倍需要相当的好运。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果运气不那么好，会得到什么结果？也就是说，要对风险进行评估。
风险取决于“坏结果”发生的概率和程度。评估风险首先要定义“坏结果”。这主要取决于小明的主观偏好，但也并非随心所欲。较为合理的做法是根据机会成本来定义“坏结果”——机会成本代表“本可以怎样”，如果投资结果比机会成本差太多，后悔情绪会造成强烈的不幸福感。
无风险收益率作为可以轻而易举实现的确定性收益，通常是衡量机会成本的重要参考。如果将“低于无风险收益率”定义为“坏结果”，那么在追求五年十倍的同时不一定需要承担高风险。
以买彩票为例，设计如下方案：每周买3次彩票，每次6元，一个月72元，5年总投入4320元；100万本金的其余部分存入银行。整个方案的投资结果和无风险收益率相差甚微。这样一个方案风险极低，但同时也存在实现五年十倍的可能性。
实施投资方案不仅会占用资金，还要占用时间和精力，并且投资的过程体验会对生活的幸福程度有所影响。对于这些非货币因素，在与机会成本进行比较、权衡投资方案得失的时候都应该考虑在内。比如说，如果彩票店离家很远，买一次要花不少时间，那么上述“买彩票方案”的投资效用就会明显降低。
对于其他品种，在设计投资方案的时候也可以参考“买彩票方案”的思路，通过品种选择和仓位分配来影响投资结果的概率分布。如果策略得当，哪怕只是普通人，也可以做到在追求五年十倍的同时将风险控制在较低水平。虽然这样的方案实现五年十倍的概率相当低，但是投资效用比存银行更好。小明也可以根据个人偏好选择承担更高风险以增加五年十倍的实现概率。
02
加杠杆的方案
小明还可以想办法加杠杆赚取息差。如果融资规模足够大、息差可观，那么对投资品种的收益率要求就可以大幅降低。
举例说明，小明借款500万，期限为5年，资金成本为年利率为5%。在这样的条件下，投资品种的年化收益率如果能够达到23%就可以实现5年1000万。如果能借款1700万，则年化收益率要求可以降至12%。
与不加杠杆的方案相比，加杠杆可以增加“五年十倍”的实现概率。换句话说，杠杆可以放大收益。资金成本越低、杠杆倍数越高，收益的放大作用就越明显。与此同时，我们还需要考虑加杠杆对风险的影响从而能够对投资效用的变化形成完整的判断。杠杆的类型五花八门，不同类型的杠杆对投资效用的影响有所不同。
以个人为主体加杠杆
小明可以选择以个人为主体进行融资，常见的融资方式包括：住房抵押贷款、保证金、优先劣后分级、股权质押贷款、典当、信用卡、消费贷、P2P以及各种民间借贷形式。
这些融资方式虽然在形式上有所差异，在制度安排上各有不同，但其实质都属于“负债性质”，融资方在法律上有偿还义务。
如果投资发生损失，首先损失小明的自有资金。需要强调的是，如果损失金额超出自有资金，小明仍有义务偿还债务。也就是说，在加杠杆情况下，小明除了有可能完全损失本金之外，还有可能欠下巨额债务。而一旦欠债不还，将导致诉讼纠纷，影响个人征信，而且还有可能危及人身安全。
假如小明以本金100万作为担保融资500万。在这样的杠杆倍数下，一旦投资品种的交易价格相比买入价格下跌幅度超过17%，那么投资账户中小明的自有资金就会变为负值。如果这个时候发生强行平仓或者恰好需要到期偿还，那么哪怕这种价格波动只是短暂出现，也足以导致本金完全亏损甚至欠下巨额债务。即使交易价格后续出现大幅上涨，收益也与小明无缘。
我们获得收益的前提是能够等到想要的价格出现。一旦本金清零，投资方案就只能终止。从这个角度看，加杠杆又降低了五年十倍的实现概率。
对各项大类资产的波动性进行观察，对于包括股票、房地产、商品在内的诸多品种，买入后下跌17%以上的情况实属常见。
在6倍杠杆下，投资品种的交易价格与买入价格相比，上涨180%可以实现五年十倍，下跌17%本金就完全损失。杠杆或许可以放大收益，但是同时也放大了风险，加杠杆之后的投资效用不如不加杠杆。
但是，如果杠杆倍数足够高，投资效用可能会得到显著提高。举个极端的例子，假如小明用10000倍杠杆买股票，投资结果基本上可以描述为：上涨就能得到1000万，下跌就把100万亏光。这样的投资效用比不加杠杆更具吸引力。
现实中这种超高倍数的杠杆是很难达到的。如果心理学研究中的“损失厌恶”现象确实普遍存在，那么在大多数情况下，以个人为主体加杠杆带来的收益增加抵不过风险增加。
以公司为主体加杠杆
小明还可以成立公司，以公司为主体进行融资。有更多融资方式可以选择，比如银行贷款、债券、股权融资、应付款、预收款等等；小明还可以发行基金，以资产管理形式加杠杆。
对于“负债性质”的融资方式，对投资效用的影响与以个人为主体的融资方式相似，不再多述。这里重点讨论股权融资和资产管理这两种方式。
先来看股权融资——准确地讲是指发行普通股融资。相比负债，股权融资的好处在于没有还本付息义务，无论盈亏，小明和其他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共同承担。股权融资对于收益的放大作用主要取决于发行股票的估值倍数以及融资规模。估值倍数越高，融资规模越大，收益的放大作用越明显。
举例说明，小明出资100万成立公司，同时以8倍PB发行普通股融资1600万，持股比例为33.3%，5年之内如果这1700万资产能变成3000万，小明就可以得到1000万。
为什么可以高PB发行股票？通常是因为小明作为管理人或经营参与者，某些技能专长或者说赚钱能力受到认可从而建立了良好的声誉。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在股权融资过程中，这种良好的声誉得到了变现，转变成为出资额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小明所成立的公司是否符合特定资质，从而能够投资于指定的品种。这也是能够运用股权融资方式加杠杆的前提条件之一。
如果小明成立的公司属于资产管理公司或者说基金公司，资产管理也是一种加杠杆方式。资产管理对于收益的放大作用主要取决于管理规模以及费率设计。投资风险主要由基金份额持有人承担，投资收益中扣除管理费和业绩提成，其余归基金份额持有人所有。
举例说明，小明作为基金管理人自己投入100万购买基金，其他基金持有人投入10000万，投资年化收益率按12%计算，管理费2%/每年，业绩基准为年化收益率10%，超额收益提成20%。5年之后小明到手资金为1480万：其中，管理费1010万，业绩提成307万，基金份额163万。
以公司为主体进行融资，相比个人融资有一些优越之处。尤其是股权融资和资产管理方式，与无杠杆方案相比，收益放大的同时风险并没有明显增加。这两种方式门槛也高，想要取得明显的效果，需要建立良好的声誉以及获得特定的资质。这些都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并且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能够脱颖而出，能够做到的终究是少数人。
而且无论以何种方式加杠杆，都会增加投资约束，比如需要匹配融资现金流的时间和金额、需要满足监管要求等等。这些投资约束在不同程度上会降低五年十倍的实现概率，同时也会增加投资风险。而且，加杠杆之后如果投资失败，小明的声誉或多或少也会受到损失，有些情况下声誉损失以及由此引发的纠纷对生活幸福程度的影响甚至超过资金损失，这也构成了投资风险的一部分。总而言之，想要通过加杠杆来提升投资效用，并不容易做到。
03
快钱与慢钱
在对赚快钱的实现路径进行了粗略探讨之后，结论并没有超出预期。对于大多数人，五年十倍实现概率低，这与常识相符。小明需要根据自身情况设计出更为具体的投资方案之后再做进一步评估。为了更好地帮助小明进行决策，追问一个问题：为什么想要五年十倍，赚快钱是为了什么？答：赚到1000万之后存银行，就可以实现财务自由。
姑且假设5年之后把1000万存入银行恰好可以支持小明实现财务自由。那么，这是实现财务自由的唯一方式吗？如果5年之后积累的资金不足1000万，是不是就无法实现财务自由？
据传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曾言：“复利是世界上第八大奇迹”。不管这种说法出自何处，复利的威力确实巨大。如果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维持一个看上去不那么高的年化收益率，最终累积的投资收益是惊人的。也就是说，某种收益率水平在短期看是慢钱，长期看是则是快钱。
以小明的问题为例，比较两种情景：情景1是5年后资产增加1000万并存在银行；情景2是长期维持大约12%年化收益率。
如表格所示，在两种情景下小明都可以实现财务自由。根据投资原理和历史数据判断，情景2的实现概率远高于情景1。比如说，购买单只或多只股票构建投资组合，实施“买入并持有”策略。从投资原理看，股票的长期投资收益率与其ROE水平接近；从历史数据看，长期投资收益率能够超过12%的股票比例不在少数。
这里存在一个问题：现实情况是，股票投资者的业绩情况与此并不相符——对于股票投资者的业绩，市场中一直流传着“七亏二平一盈”的说法。为什么股票投资者的业绩远远不如股票的长期市场表现？主要原因在于大多数投资者并没有将“买入并持有”策略执行到位。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许在于：一方面，执行投资方案需要克服一些人性的特点，只有少数人能够做到；另一方面，由于专业分工所产生的委托代理问题无法得到解决。有机会我将专门针对这个问题进行讨论。
股票的另一个问题在于高波动。关于这个问题我在上一篇文章曾有所讨论。高波动可能导致12%的收益率不足以支持小明实现财务自由。但是，如果能满足一些条件，比如股息收入和其他来源的收入能够覆盖家庭支出，那么高波动带来的风险就会大幅降低。
高波动并非只有坏处。股票数量众多，其中相当一部分没有明显的正相关性。股价波动时常会形成严重不合理的“相对估值”。出现这种机会，通过品种切换能够增厚投资收益，股票交易便利的优势也可得以发挥。举个例子，老王在2014年4月认为某券商龙头长期投资收益率可以超过10%，于是投资100万买入其股票并一直持有；2015年4月，老王发现切换至某白酒龙头可以将投资收益率提升至15%以上同时盈利波动性会降低，于是进行换股操作。到了2018年1月，老王持有的这部分股票市值已经超过1000万。这样看来，股票投资在追求长期收益的同时也兼具短期赚快钱的可能性。
鉴于上述这些特点，股票确实值得作为重点研究的投资品种。如果是为了实现财务自由，小明并不需要执着于赚快钱。倘若能够设法解决掉一些问题，小明就可以通过股票投资发挥复利的威力，在有更高概率达成愿望的同时把风险也控制在可接受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