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会元·七佛·释迦牟尼佛》云:“谓梵王至灵山以金色波罗夷花献佛,舍身为床座,请佛说法。世尊登座拈花示众,人天百万悉皆罔措。独有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分付摩诃迦叶。’”

说的是相传大梵天王以花献佛,佛却“拈花不语”,在座的人不理解,唯有摩诃迦叶露出笑容。于是佛当众宣布,将平素所用的金缕袈裟及钵盂赐予迦叶。
能让迦叶得到“衣钵真传”,这朵平平无奇的金色波罗夷花究竟寓意为何?有怎样的玄机?
古老的西方文学中亦对花有所记载。古希腊神话里,美少年纳喀索斯有一天在水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然而却不知那就是他本人,爱慕不已、难以自拔,终于有一天他赴水求欢溺水死亡,死后化为水仙花。所以后人认为水仙花暗含“自恋”之意。
随着工业化、社会化进程加快,花从神话里“落入凡尘”,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调味剂”。19世纪初,法国皇室时期开始盛行花语,上流社会人士接受了这个看似新鲜又浪漫,带着艺术气息的语言。古往今来,花给予无数艺术家、文学家“阳春白雪”似的灵感。而纵观市井百态,人际交往的不同场景里,花表达了人们普世的愿望与期盼:世界上很多民族祭拜逝者时,会献上一束鲜花,以表追思;情人节里赠予99朵玫瑰,以示真心。

当路边的、田野里的花被精心装饰摆进店里,花语变成了商业化的注脚,过分为名利所驱也就暗藏危机。荷兰的“郁金香泡沫”记载了最早的投机活动,同时昭示了此后人类社会的一切投机活动,尤其是金融投机活动中的各种要素和环节:对财富的狂热追求、羊群效应、理性的完全丧失、泡沫的最终破灭和千百万人的倾家荡产。
这时,人们似乎失去了理智与内心的善念,被私欲蒙蔽,也忘记了花作为“道”法自然的产物、大自然的信使,其优雅、芬芳、美好,自能抚慰人心,无需用语言描述,不必向外探求,而是用心去体会。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
《道德经》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开篇,辩证地阐明了,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徒有外在虚名,则不会恒常。
花自飘零水自流,不是风动是心动。花朵毫无实用性价值且与生存无关,却能为人所珍视,说明其满足了人类更高一层次的精神需求,能够唤醒人类去正视他们自己最深处的、本体之中的美丽。

这种灵性觉醒的瞬间,容易引发人与人之间的共鸣。正如佛“拈花不语”,迦叶得“衣钵真传”的典故,并不是因为那朵金色波罗夷花有怎样显化的“神力”,有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而是佛发自内心、平静祥和、超脱世俗的美好人性,迦叶心领神会,心心相印。
再回首,疫情之前的2019年,已恍如隔世。许多人在灾难中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乃至亲人的生命,从而对生活的预期大幅降低。有人说,“那时只道是寻常”,如今看来,很多东西不再理所当然。但纵使社会面多次按下“暂停键”,具体的人的生活还在继续。“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仍要保持平和的心态,活在当下,向往美好,重新出发,从心出发,如花在野,温柔热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