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轻浅,一笑
图:来自网络

她乳名叫小翠,出生在江苏丰县一个古老的乡村。个头一米六,皮肤白皙,身材匀称,称不上漂亮,但有属于自己的气质;她平时不爱说话,但性格比较倔强,她从小有个愿望,长大了当一名作家,但事与愿违,许多遗憾只能屈从于命运的安排。
十六岁那年,由于家庭条件不允许,没有回校继续念书。平生上了十年的学,当了八年学习委员,每年成绩还不错,老师们都挺喜欢她的!
她从小酷爱读书,家里买不起书,就借阅同学的。
记得当年十几个村庄才有一个大的供销社,里面东西都很齐全。油盐酱醋茶、手电筒、袜子、帽子等,老农民用的东西几乎都能买到。她爹是这个合作社的唯一进货人员……原来上哪去都是步行,家家都有地排车。但她家的地排车很长,因为这样拉的东西多,但一趟挣不多少钱。
她有两个哥哥,大哥十二岁,二哥十岁,小小年龄一到星期天就跟着父亲,拉着地排车步行去八九里地的镇上进货,为了能给父亲助助力,翁翁车…镇上没有,就去二十多里地的县城,回来
再拉着沉甸甸的东西实在太累!
所以就借钱买了一个小毛驴,借助它的力量去进货!
毛驴屋里的煤油灯天天亮着……因为夜里得给它加草。
她一看书就很迷,看起来没完没了。每天夜里看见家人都睡觉了,她就偷偷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跑到小毛驴屋里,在暗暗的煤油灯光下看得津津有味。比如杨家将,呼家将等那些老书她都看个遍。
有天夜里,天气很冷,她又偷偷的去毛驴屋里,让娘抓了个正着!气的娘浑身打颤:“你看看你穿的衣裳这么少,你不冷?灯光这么暗,你的眼睛能看见字了?”
她的犟脾气上来了,大声咋呼着:“你睡你的,我一会就回屋睡觉,不用管我!”娘当时心疼她穿的衣服少,就拽着她往屋里拉。她就是不动,气的娘大声骂着她:“我不管你了,冻死你外面。”
她还真就在院子的稻草垛跟前,一动不动的整整站了两个小时。
两个眼皮打架了,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爹把她拉进屋推到了床上。第二天感冒发烧,没去上学。
就这样,眼睛也出现了问题:上课的时候看不见黑板上的字。爹和娘带着她去了几个医院给她看眼睛,遵照医嘱得休学一年,那一年她看的书最少。
后来眼睛有点好转,她又返回了学校,又上了三年学,而看书的习惯从来没改变过,而无形中也影响了学业。
后来大哥结婚得盖房子,三八墙的,当时质量不错;又过一年二哥又说妥了对象,还得盖房子,家里条件实在是拮据…原来上学的学费每学期才八元钱,十元钱。她最后那一年上学,学费一学期涨了80元。记得那天爹和娘都唉声叹气:“这钱上哪里去借去?谁能借给咱这么多?”
娘愁的哭了。
她放学回家正好碰见,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后来才知道因为自己学费的事。
那年暑假她上完初三,报的中师,没考上。那个年代考学很难的。而别的同学大多都到学校复读,而她,从此再也没返回学校!
当年做代课教师时的合影
那年,正好庄上的小学缺老师,十六周岁的她,成了一名代课老师。
她非常敬业,每天早早起床,差不多都是第一个到学校。她很喜欢她班级里那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听他们每天喊“老师好”,心儿激动陶醉。她虽然学问不高,年龄不大,但她认真,加上上学的时候基础打得比较好,教学上的质量不次于那些正式老师。
每年,整个镇政府三十多个学校考试比赛,无论是集体,还是抽查班级中的优秀学生,她的班级名次都不算低。甚至她班的学生,都有人获奖过。
当年做代课教师时的合影
从小学代了五年多的课,她平时很少出过远门。最远的地方就是徐州,那年放暑假曾经跟着母亲去看望母亲的舅舅,她叫舅姥爷,一位当了多年的银行行长。坐了平生的第一次长途客车,第一次跟着表舅去上动物园看了那么多动物,第一次坐公交车…
二十岁的时候,姥姥庄上的进门给她介绍了对象。记得那天她还在学校上课,娘去学校喊她说:“那个小男孩从外地回来了,让咱去看看。我和你妗子们看的时候,你从外圈里和表姐一起看看对眼不?”她点了点头,就把班级交给了校长看着,跟着娘去了姥姥的家。
那天,她从外圈见到了那个小男孩,她羞涩的不敢抬头。而表姐表妹在她耳边悄悄地说:“这个小孩长得不错!”
后来那个小男孩给娘要求:“我们能见见面吗?”娘和妗子们商量了一下,最后答应了!
记得她站在小男孩跟前,个头比人家矮半头,还不好意思看人家,脸红红的。小男孩把他在外地的地址和名字写给了她,她也把名字和地址给了他。那时候没有电话,只有邮差,只能用写信的方式联系。

他写,她回,这样一年多的时间鸿雁传书,了解差不多了,就订婚,登记,而且定好了结婚的日子。
那年她才21岁,就结婚了。
对象家兄弟五个,一个妹妹。他最小,排行老五,到现在熟悉他的人都不喊他的名字,都是喊老五。
他和她结婚的时候,公公婆婆都岁数大了,那个年代拉扯六个孩子非常不容易的!不过同龄人结婚当时都有独门独院的新房子。特别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姐妹们都有,而他们当时结婚的时候却没有,而是结到公婆住的三间腰子墙平房里,两间给他们结婚用,最东边的那间公公婆婆住。
她对象当年信心满满,干劲十足,当时自己已经在山东的一个小城刚刚开始做起了生意,卖工业电器和电缆线等。
他说:“我父母岁数大了,给咱也盖不起新房子,我们以后自己自力更生吧,挣了钱我会回来给你盖一栋好房子!”她听了他的话点点头,她相信他。
她知道做生意的钱是他三哥当时给他贷了一万元钱的款,利率不知道多少;连婚礼钱都是他自己操办的。
结婚第三天他们骑着结婚买的一辆新自行车,带着公婆给宰好的一只小山羊去一百多公里的北方小城去打拼,他叔家一家人,三哥,嫂子,都从那个小城有正式的工作。
他也是从初中毕业就跟着一位南方人打工卖工业电器好几年,后来感觉自己要结婚成家,就和别人合伙开了一个店,经营工业电器和电缆线等,主要是给矿上供货。当时的对象真的有魄力的!
那时候坐车挺不方便的!坐车得上县城,二十多里地呢,还得有人送过去。所以他们决定自己骑车去!因为自行车当时挺稀罕的,特别是一辆新自行车。他说:“我们轮换着骑,你骑半个小时,我骑半个小时,还省车费钱,还能把自行车带走。”于是他们就这样做了!
记得那天不知道骑了多少小时,到了离市区还有七十里地的南田镇,实在是累得骑不动了!因为带着一个人给自己一个人骑不一样,他决定说:“你坐车过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这样轻快点。”
所以看见一辆去市区的车,她就上去了!他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在后面。
于是就开始了新的生活。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初期非常不适应,闹市里除了车水马龙,高楼大厦,还有小贩们每天的叫喊,厂里的机器整天振的耳朵嗡嗡作响,真的没有清净的时候。对于一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清纯朴素的她来说,实在是格格不入,农村的气息,乡路,乡亲,她的亲人,年迈的爹娘牵挂她的眼神,她永远都忘不了,抹不去!
想家的滋味真的很难受,不知道有多少次,她自己骑着自行车偷偷的去找回家的路,每天到一个个路口,不知道到底哪条是通往故乡的路口,那孤单的身影哦…晚上失眠,争着失神的两眼在黑夜中苦思苦想她的爹和娘,泪水不知不觉的湿透枕巾。
她真好想念故乡的一草一木,想念那一起长大的伙伴,想念故乡的母校,想念那所她代课学校的同事,还有那一群天真无邪的她教过的学生,想念故乡的大自然美景,绿油油的麦苗,金灿灿的油菜花,棉花朵朵白,高粱累弯了腰,一个个玉米又大又圆等。
大概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实在是憋不住了,正好也到了初春季节,就哀求着对象带她出城透透风,看看田间的麦苗,树上的嫩芽,听听鸟儿的欢叫,呼吸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他们骑车到了市外最近的村庄田间,那天阳光暖暖,她像一只出笼的鸟儿,张开双臂,微眯着双眼,尽情的享受阳光明媚,田园的味道,她陶醉在其中,舒服惬意!
门市部生意初期还可以的。记得结婚三个多月的时候,她怀孕了,她和他都非常高兴,毕竟是快做爸爸妈妈了。孕期反应挺厉害的,他一边顾着生意,一边照顾着她。
九个多月,女儿出生了,她的第一声啼哭惊呆了他:做爸爸了!当护士把孩子交到他手里的时候,笨拙的手打着哆嗦,不会抱啊!女儿头发黑黑的,眼睛亮亮的,小嘴巴一点点,看见他竟然咧嘴笑了笑……好可爱的妮儿哦!他激动的心儿打颤。
她醒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可爱的女儿,心儿激动无比:我的女儿好漂亮啊!
从此她照顾女儿,他忙着生意!生意越来越红火。后来儿子出生,胖乎乎的,当时八斤多呢,全家人都很高兴。她当了几年专职妈妈。对象初期真的很棒,把农村户口换成了城市户口,也分期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从此在那个城市安居乐业。
在儿子一岁多的时候,她也开始做起了小生意。29岁的时候,他们卖了那套小点的房子,又换成了大房子。
但是,人的一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好事情不是每次都会降到你的头上,那是上纪年代九十年代末,钱最管用的时候,对象的生意由于被一家钢铁厂赊欠十五万的帐要不上来,在河北投资的电缆线厂,机器敞篷都已经安装完毕,但没法生产……
另外,还有好多款也是欠着,就是不给,有的至今都没有要上来。关键是人家欠他们的,他们也欠别人的!
要债的逼破门……真的尝到了“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街头无人问”的滋味!生意一落千丈。大生意倒闭,小生意没钱周转。这中间他们换了好多次生意:地摊卖玩具,她在前面,对象躲到后面,怕熟人看见;羊汤馆开了不到一年,街头卖小吃两年,大头贴店,也开过一个小型饭店,公话超市等,都没挣到钱,维持温饱而已。
她干了七年化妆品,是一款直销牌子。为了卖化妆品,就找女人多的地方:她上商场打工卖服装。这中间她去了好多城市去开公司举行的会议,甚至香港澳门都去过。
她对象也没闲着,为了东山再起,他曾偷偷的把房产证抵押贷款,但没她的签字。和朋友一起做生意,血本无归。因为房产证抵押,当时没有她的签字打官司多年,法院第三次审判才要回来。后来还去过郑州闯当了两年…有些事情一笔带过,但过程非常艰难,其中滋味如何,只有她和他知道。
就在这种动荡不安的岁月,她把爱看书的习惯搁浅了好多年,哪有钱买书啊?更没时间去书店!但她从空间里好写写画画,心情,故事,散文等。

后来有了手机,从手机上什么都可以看到,渐渐的把她的爱好又重新拾起来:平时为了生计忙乎,业余时间疯狂的看小说,一篇又一篇。
现在她儿大女大,甚至都有了外孙,儿子马上要结婚。不知不觉年过半百,五十多岁了?头上的白发悄悄地增多,但她再也不是当年一说话就脸红的乡村女孩,她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心态还年轻,她没忘记小时候的梦想:在朋友的激励下,她又拾起了自己当年的爱好,拿起了笔,写写画画,发表稿子,领取了人生当中的第一笔稿费……
“各种蠢事,在每天阅读好书的情况下,仿佛烤在火上一样,渐渐熔化。”—雨果
“滴水穿石,不是力量大,而是功夫深。成绩优良,不是天资高,而是辛勤学。”——新格言
亲爱的读者们,你们会读到她越来越多的文章的,默默祝福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