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视觉中国
文|商业街案例
“上次你没接待的那个老人在我手里买了4万块钱的材料！你为此得到多少佣金？错过了多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本来，我是要离职的。交给你不是更好吗？”
2018年冬天的一个中午，赵丽一边笑着回应对不起自己的同事，一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是赵丽彻底离职前的最后一天轮班。很遗憾她的同事为她损失了几千美元的佣金，但赵丽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当时，赵丽在一家名为上海YLH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促进公司工作
她同事口中的“老人”是一个年近60的老人。他无儿无女。他先是开了一家冰淇淋店，后来因为无力经营店铺，损失了几十万元。后来他放弃了，加盟了YLH旗下的一个奶茶品牌，前期投资十几万。
赵丽的任务是让老人再买4万元的材料，但赵丽觉得自己做不到，干脆把这个客户交给其他同事对接。
“我不能坑那些老人，也不想在那些割韭菜的加盟公司工作。那种良心谴责会让人做噩梦的。”赵丽说。
外表华丽，内心伤痕累累
赵丽于2016年来到上海。因为热爱餐饮，她选择加入了一家品牌招商公司。“现在回想起来，X公司还挺正规的。”赵丽说。
在X公司工作近一年后，赵丽觉得自己对餐饮有所了解，于是辞职和朋友一起开了一家奶茶店。店铺稳定下来后，赵丽因为个人发展受限，辞去了店长一职，重新找工作，于是2017年底去了YLH，工资5000元加提成。
赵丽告诉侦探:“我的主要工作是客户签下一单店铺后的后期服务工作。比如一个客户原来签的是单店，我负责对接装修注册设备。期间客户觉得公司和我都不错，想升级为区域代理，所以升级区域代理后我可以拿他的提成。”
当她第一次加入公司时，赵丽很开心。她告诉侦探，公司在上海松江的一个公园里，装修特别高大上，尤其是餐饮样板间。虽然不对外开放，但是包装也很用心。公司很多投资经理每天都有很多客户来公司拜访，签约成功率很高。因此，赵丽有很多机会获得佣金，她的月平均收入很快超过了1万元。
但是工作了几个月左右，赵丽就觉得不对劲了:公司有一个团队负责技术、售后、招商，但是客户数量比较多的时候，就要临时找外面的其他公司招商，还有外部的售后。赵丽觉得这种做法对顾客不太负责。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丽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一个新品牌的产生和消失都太快了。
“我们在5月推出了一个新品牌，并开始吸引越来越多的商家加入我们。结果，10月，该品牌停止运营。这不是典型的快手招聘公司吗？”赵丽回忆道。
2018年10月，公司进来15家左右加盟商，称因为材料过期，招商时的承诺没有兑现，要求公司退还加盟费。赵丽记得那是一个下午。该下班了。公司突然冲进来一群人。他们看起来都很生气，都三十多岁了。顶层有几个40多岁的男人。
赵丽是对接加盟商的员工之一。赵丽告诉侦探，公司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因为小号事先已经被安排在客户群中卧底。因此，公司对待加盟商的方式非常冷静:
第一天没有和加盟商沟通，而是安抚后让加盟商等待。第二天公司才派人来和加盟商谈判。公司提出更换过期材料作为解决方案，但加盟商仍坚持退还加盟费。
双方不欢而散，加盟商在公司附近待了几天，无奈离开。尽管这场风暴对公司来说是“有惊无险”，但它却在赵丽的心里种下了辞职的种子。直到她遇到了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个老人，赵丽才下定决心离开。
割韭菜，他们是专业的。
赵丽告诉侦探:“我猜许多特许经销商不知道。有些品牌招商公司其实就是快招公司。从一开始你的加盟费到培训、装修、材料，到处都是坑，如履薄冰。”
根据赵丽的描述，这个过程有四个节点:
1.加盟费:报低价吸引君入坑。
赵丽回忆说，该公司关于初始费用的说辞有一个基本套路。
有些投资经理会给客户很好的承诺。比如客户的预算是10万，投资经理会告诉客户前期费用只要几万，然后加上装修，第一批材料，还有这些东西设备。算起来，20万可以开店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商家管理者会想尽办法让顾客多掏钱。
比如单店加盟费有5万元、8万元、10万元、15万元等规格。上海这样的一线城市，市区和郊区的差别特别大。一开始投资经理会说加盟费才5万。如果一个客户很容易就答应了，投资经理就会认为这个人有钱，可以任人宰割，然后就开始给客户加价。
一般情况下，投资经理会问这个客户要不要做区域代理。赵丽介绍了投资经理的策略:以上海为例。如果把静安区的区域代理拿下，交够25万的区域代理费，想开多少店都可以。如果有别人来该地区开店，可以拿到那个人70%的中介费作为回扣。
赵丽说，她看到许多原本打算开单店的加盟商。后来一下子签了三四个区域代理，砸出几百万，最后后悔了。
而如果客户的预算真的有限，那么《见风使舵》中的招商经理会，按照客户的说法开店就够了，目的就是快速让客户为成为加盟商买单。无论如何，薅羊毛在后续阶段会有很多机会。
2.培训:服务的羊头是为了让顾客多付钱。
客户交钱成为加盟商后，接下来就是培训了。赵丽说，正规的快招公司一般会选择有经验的行业资深人士当老师，但很多快招公司的培训师很可能是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
以选址为例。他们所谓的协助选址，其实就是去58同城等网站看看有哪些商铺可以出租，然后直接电话询问。问完后，告诉加盟商哪里有好的店铺位置。去看看吧。
但是，这些所谓的站点老师自己并不知道该地区的交通、民众的消费能力等必要因素。“我原来的公司找了一个文员做现场老师。”赵丽回忆道。
公司虽然不注重选址的实际经营要素，但是对于如何让加盟商尽快付款，有一套专业的体系。
赵丽告诉侦探:一般加盟商参加培训的时候，培训老师会问材料有没有谈妥。如果加盟商回答没有订过材料，培训老师会让加盟商把所有东西都学一遍。加盟商了解后，会选择哪些产品是可以接受的，哪些产品是他想要的。加盟商选好之后，老师会告诉加盟商那些产品需要什么材料，督促加盟商下单。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加盟商已经选好地址了，负责人会对商家进行劝导，说‘你现在把材料定下来以后，因为材料的交付周期是21天，你要想好培训完了是不是马上回去装修。装修用半个月时间刚刚好吗？‘等你装修完了，设备材料都有了，能不能抽两三天时间练练手再开业？’”赵丽说。
很多加盟商一听，都说确实是这个道理，一下子就把材料设备都定好了。赵丽说，到这个时候，加盟商实际上对公司感觉非常好，觉得公司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建议。但加盟商开业后，过期的材料和后续的“服务”会暴露出快招公司的贪婪本质。
3.装修:文字游戏背后是两个大坑，一软一硬。
赵丽认为:装修是快消公司继加盟费之后的第二个钱坑。有两个坑，一明一暗。
硬坑就是装备成本。公司在招商时会告诉加盟商送设备，但这只是鼓励加盟商交加盟费的手段。实际送来的设备可能只是茶桶、电磁炉等一些基本的配件，而是一些重要的设备，比如收银系统、制冰机、冰柜、冰柜、控制台等。，要求加盟商额外购买，并且要么指定品牌，要么从公司购买，而加盟商从公司购买的价格往往远高于市场价。
此前的调查报告也证实了赵丽的说法。比如《加盟商3个月亏损55万，郭曼“大圣归来”成奶茶招商套路帮凶》一文中提到:
告诉王刚调查这个案子。入职前公司说他们的设备才2-3万，但是到了学习的时候公司让他们订设备，一台咖啡机要12000多，一台泡茶机要9800。整套设备花了近5万元。
后来，王刚通过X公司寄来的咖啡机包装上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现，陈玲卖给他们的咖啡机是12000多元。X公司出厂价只有8000多元，经销商价格只有1万元左右。如果大量订购，价格只会更低。
软坑就是软装修。
赵丽告诉侦探:很多加盟商在签合同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软装的规定，公司在签合同的时候也不会向加盟商提及这些，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
“但是合同其实很详细，比如店铺广告的字体。公司对加盟商店铺装修使用的材料、颜色、尺寸都有详细的规定，但内容不会同时很明显。很多普通人自己可能看不出来。”赵丽说道。
导致加盟商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装修材料，只能通过公司指定装修材料。当然价格也比自己装修高很多。
4.材料:不仅贵，还以次充好过期产品。
赵丽告诉侦探，当她在该公司工作时，曾有加盟商投诉该公司交付过期材料的情况。这背后的原因很可能是公司本身对供应链的有效控制力很小。
正规的品牌招商公司往往有自己的统一仓库，材料也有自己的商标。但是，YLH的材料没有商标，供应地点也不统一。举个例子，一个加盟商付了5万元的货，但他可能收到五六个快递物流。今天一批茶叶来自秦皇岛，明天一杯包装来自河南，后天一批果汁来自山东。
赵丽本人曾与原材料供应商打过交道。她告诉侦探，许多原材料供应商表示，如果订货公司未能达到一定的最低订货量，他们就不会做代工，也不会贴公司的标志和商标。YLH只有在收到加盟商的钱后才会去不同的公司下单。同时由于品牌迭代太快，订单量不稳定，难免品控无法保证。
离开YLH后，赵丽的新工作是负责原料对接，她对这一块有了更深的理解。
“有些快招公司给加盟商提供茶叶，一般卖七八百甚至一两千，但实际上成本价很低。比如我接触的那种原料厂家，三四百就能买到。比如某知名奶茶品牌的雪糕筒核心原料，快招公司给加盟商的价格是200元一包，但厂家出货可能是20多元一包，相当于10倍。”赵丽说。
赵丽总结道:事后看来，快招公司的特点是显而易见的，但即使是他们也要深耕一段时间才能意识到，何况是加盟商。所以她也很困惑加盟商怎么才能避开快招公司。当我面对那些老板的时候，我觉得很愧疚，很难过，真的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在得知赵丽事件后，侦探编辑以求职的名义联系了YLH公司。面试地点公司人员给出的地点是另一个地方，叫上海麦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人事说工作地点根据项目会在松江和青浦。
与此同时，河北秦皇岛也有一家同名公司。“某企业信息查询平台”显示法人与上海的YLH相同。一位做品牌招商的业内人士告诉侦探:“秦皇岛有很多快招公司。”
但2021年1月，当侦探编辑再次直接通过BOSS搜索公司时，却找不到YLH公司和上海麦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联系方式..
截至记者发稿时，侦探编辑通过BOSS发现，同名法人公司已在上海普陀某地开业，并已创立新品牌，正在招聘销售顾问等职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