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地铁从业者 ID:Metro_truth」
虎哥,是我的校友,是非常优秀的值班站长,工作非常给力。因为来自农村,所以特别朴实勤劳。脏活累活苦活从来都是抢着干。我看他是一个农村孩子不容易,昨天他“老大”,每个月月底总是多给他几个A类绩效,因为绩效优秀意味着第2个月奖金能多八百元左右。

虎哥不太会和人打交道,但胜在做事踏实,从不偷懒。许多中心领导也都对他印象不错。虎哥家里并不富有,兄弟姊妹多。虎哥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我们这座城市里买房安家,平时上班时点外卖都很少超过十元。
虎哥大学时候成绩就非常优秀,经常拿到奖学金,尤其擅长写作,不管是公司的内部发行的报刊,还是对外的地铁微信公众号、外刊。都经常能刊载虎哥的作品,稿费也挣得杯满钵满!但由于家庭原因挣得再多,都不够自己花的。
联想到虎哥身上发生的故事,真的深深让我感到无数像虎哥这样家境草根的孩子,在大城市的生活真的充满了虚弱感和无力感。
虎哥的岗位是值班站长。按理说只要工作积极勤奋,要竞聘为值班站长其实并不难。毕竟地铁线路在左一条右一条的开通,人才缺口还是相当大的。但是值班站长再往上走就难得多了。因为岗位稀缺。每次竞聘二三十个人争一个副站长技术员名额屡见不鲜。
虎哥运气很不错,因为工作勤奋和踏实,中心领导把虎哥调到自己身边,担任安全工程师,负责整改排查各站安全隐患、把各类安全通报,整编成册,形成安全简报下发各站以及编制各种突发事件的应急预案、处置流程。在大家为了竞聘工程师而挤破了脑袋时,虎哥居然直接被领导任命,简直是惊呆了众人的下巴。
意想不到的转折
大家议论纷纷都说,哎呀,虎哥家里肯定背景特别硬啊。但只有笔者知道,虎哥混到今天这一步,全部靠自己。但让人没想到在大家眼里平步青云的虎哥,居然在安全工程师岗位上不到半年就被领导调回了车站,而且还是一条新的开荒线路,离虎哥租的房子很远很远。
后来见到虎哥时,他比当初在我身边工作时憔悴了许多,我从他口中知道的个中缘由。
原来安全工程师经常要和各个部门打交道,虎哥因为不太会和人沟通,所以总是不能领会上级领导的意图,写出来的安全文件和通报经常被驳回。时间久了,大家都觉得虎哥性格老实吃亏也只能忍着,慢慢地把他当做了棒槌。
中心分管其他模块的工程师,也都把自己的工作甩给他做,领导也不待见他,在中心办公室里,虎哥成了大家排挤和孤立的对象,甚至有时中心领导和大家聚餐时没叫他、而喝的烂醉如泥之后再打电话喊他过来,让虎哥面对着一桌子剩饭剩菜干瞪眼、最后让虎哥买单。

最终还是虎哥自己提出来想回车站工作。虎哥告诉我,他觉得自己不属于中心和部门,不管自己怎么样想努力地融进去,别人都不愿意真心地来对待他。并且自己经济压力很大,回到基层可以挣更多的津贴,虎哥说到这里两个眼睛是红红的。
我安慰他,下次我来和中心领导提一提,让你回到我的站区来吧。因为在我们地铁不同的车站,按照客流划分等级。我的站区是仅次于换乘站的B级站,虎哥现在所在的车站是客流非常小的D级站,值站收入比B级站一个月要差将近六七百。
我不知道中心领导为什么把他调去D级站,让他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难上加难。但我真的认为,虎哥也许根本就不属于这个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冰冷城市。
寒门难出贵子
我曾经看过所有中心技术员的档案,他们没有一个来自农村,父母亲大都是高知或企事业单位的干部,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中心主任的父母是一个是央企的高级工程师,另一个是大学教授。这大概就是农村孩子的悲哀。因为经济水平,家庭环境,阅历格局的局限性,他们难以融入城市的喧嚣和繁华。
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在无数个寒冷的黑夜,虎哥一个人在又小又破的出租屋里,流着眼泪和自己家人通话的场景。
虎哥最终还是离职去了别的城市的地铁。什么岗位我不知道,但听人说他依旧举步维艰。这大概是每一个农村孩子在城市扎根的过程中,必须经历的辛酸和苦涩。
写在最后
学校是不会教你为人处事的道理的。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性格气质来自于父母亲的言传身教。我不是在把失败责任推卸给父母,而是觉得父母亲的能力水平至少在孩子刚刚踏上社会时,很大程度能决定他所能达到的高度。

我不禁深深感到,每一个刚踏上社会的孩子,他们的一举一动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线的那一头就是原生家庭给他灌输的性格气质。
也许有人会反驳我,寒门也能出贵子,许多家境贫寒的人不也靠自己的努力取得成功吗?
我在这家地铁工作之前,先后在深圳地铁工作过五年、在南京地铁工作过三年,带过的实习生上千人,但他们中间真的没有哪一个人挣脱了这一条无形的线,摆脱了原生家庭对自己的影响,完成了阶层的跨越和蜕变。
在这个年代,阶级固化,贫富差异大,原生家庭对子女产生的影响将伴随一生。真心希望,每一个在大雨中奔跑的孩子都能被温柔对待,让自己的前路走得平一点、顺一点。
图片来自国内地铁公司官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