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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陆小凤传奇/陆花千重雪+章壹+晚凉天净月华开。小楼之上,一袭月白长衣的年轻公子坐在桌旁,一手撑住腮边,姿态从容安宁。月光之下他的面孔出奇的清秀,几乎与这一室茶香花香的小楼浸到一处去。忽然,他眉尖略略揪紧,侧耳向那鲜花遍布的窗台。小石子落地的

陆小凤传奇/陆花千重雪

+章壹+

晚凉天净月华开。

小楼之上,一袭月白长衣的年轻公子坐在桌旁,一手撑住腮边,姿态从容安宁。月光之下他的面孔出奇的清秀,几乎与这一室茶香花香的小楼浸到一处去。

忽然,他眉尖略略揪紧,侧耳向那鲜花遍布的窗台。

小石子落地的细碎声响。

他怔一瞬,忽然展颜。

小楼主人笑吟吟走过去,微弓下身以手指轻触摇摆着的植物茂盛叶子。

“怎么这样好兴致这个时间过来我处?”

耳边有清风擦过,蓦地自身后伸过一双手臂揽住他腰身。

“你既然不锁门,岂非是时刻欢迎我来的意思?”

是他,当然是他。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花满楼拨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好回答。那么就请贵客进来坐吧。”

伸手翻过一只茶杯,刚刚好斟出八分满。

陆小凤好奇地看着他一连串游熟动作,冷不丁感叹:“花满楼,你总是让我忘记你看不见东西这个事实。”

花满楼将茶杯推过去,好笑道:“你可总是要提醒我这件事呢。”

陆小凤大呼冤枉。

主人“看”他豪爽地喝下清茶,忍不住想要发笑。

“你这又是被哪家的姑娘追得上天遁地地逃?”

陆小凤愣一下,别开头道:“咦,奇怪,我就不能是专程来会友人的么?”

花满楼露出一个不甚信任的笑容:“你身上有香粉的味道,还有酒气。看得出你在过来之前有特意加以掩饰过了,不过我还是可以断定你在酒嗣里呆了该不止一个时辰。”

陆小凤见被拆穿,嘿嘿地笑:“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我刚打卧云楼过来。”

花满楼疑惑:“这个时候?难道已经是端阳了么?”

陆小凤自行取过茶壶将茶杯倒满,仰头喝净:“难道我只能是冲着卧云楼的肉粽去不成?”

花满楼不与他纠缠:“那你是……”

“我是去会个朋友,结果……嘿,让我遇见个大麻烦。”

花满楼清丽眉眼弯弯,竟莫名地溅出诱惑。

“这‘麻烦’定是个佳人。”

“不是。”陆小凤长叹一口气,顿一下又补充道,“若当真是漂亮姑娘倒还好些。”

这个世界上竟有让陆小凤脱身不能的麻烦?

花满楼狐疑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许说不出的风情。陆小凤忽然觉得眼睛睁不开,好像几个时辰以前下肚的酒都赶在这一时刻涌上头来。

他摇晃着站起身,走到花满楼身后,把下巴放在那一个削薄的肩膀上。

“……真糟糕,怎么你家的茶,也能醉人……”

花满楼起身扶住他:“只怕是人自醉吧。”

陆小凤竟出人意料地示弱,由他扶着走去床榻边。

“嗯……说得对,确实是人自醉……看来今天你非得留我一晚了。”

花满楼替他掩好被角,正欲离开,床上那一个扯住他袖口。

“哎,不急走,跟我这儿坐一会儿。”

“你这儿?”花满楼又好气又好笑,道,“这可真是鸠占鹊巢。”

床上到处是花满楼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香气,说不出是哪种花沾染上的。陆小凤本有许多话要讲,谁知一沾枕头,即如被催眠一般睡过去。

梦中隐隐有一双温柔低温的手抚过他的鬓发。

第二日花满楼醒来,发现身在自己床上。那个前一日占领了自己私人领地一夜的家伙此时正在窗台之前猫着腰四下里闻。

“难得你起得这样早。”花满楼理好装束和长发,带笑走过去。

陆小凤转过身:“我以前竟然不知道,早上的花带着露水竟然有那样沁人心脾的芳香,我在梦里也闻到了,所以急急起来寻。难怪你情愿呆在这小楼里哪里也不去,有这些花做伴也的确足够了。”

花满楼浅浅一笑:“光有花怎么够,至少也要加上一只会找麻烦的小凤凰。”

陆小凤被拍中,不由得心花怒放。

“昨晚抱你上床,才知道你只有那一点点分量,连酒楼里的姑娘都比你重几分哩。”

“原来如此。”花满楼若有所思,“那么下一次你过来之前,我会记得练就一身筋肉。”

那一个大呼不要:“万万不可!”忽然凑近到花满楼耳边来,“我只要时时见到你漂亮的样子。切记不要让我失望。”

花满楼连连摇头:“这样的话,还是留着对姑娘们去讲吧。”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离开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有些气恼。

明明是玩笑话,却怎么仿佛不愿意被好友仅仅当作是玩笑呢?

“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果然,我就知道你半夜找上我门不会只是来会友人这么单纯。”

“你先说不会拒绝我。”

“我曾几何时拒绝过你?”

“可能会有危险。”

“我已习惯时刻准备着被你卷入危险。”

“你可愿意出远门?”

“天涯海角。”

“几时可以动身?”

“随时可以。”

陆小凤毫无预兆地将花满楼抱个满怀,夸张地大叫:“花少爷,人生得一知己如君已足矣!”

花满楼被他唐突举止迫得向后一踉跄。

他一向不长于与人亲昵接触,但不知怎么的,此时此刻,他略嫌低温的肌肤却仿佛对另一个人极高的热度有些饥渴。

+章贰+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此行的终点。”

“我担心说了你就不肯陪我来了。”

花满楼在颠簸的马背上深深叹一口气:“陆小凤,我们已经跑了一整天,也许你不在乎在马背上过夜但我并不十分情愿。”

陆小凤好奇地看着他:“黑天还是白天对你有很大影响么?”

花满楼道:“至少我也是个需要休息的正常人。并且,你不觉得多少应该把我们此行目的讲与我知么?”

“好吧,”陆小凤微微勒一下马,靠近花满楼,“前面有家客栈,我们休息一晚。”

客栈名叫“过烟”,是汉中方圆数百里最大的一家客栈。

陆小凤与花满楼走进客栈,店内人声鼎沸。小二眼尖,第一时间赶过来招呼。

“哎,二位公子一看就是打远道来的。您二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陆小凤道:“麻烦你了小二哥,我们要两间上房。”

小二满脸歉意:“哎哟真抱歉,我们的上房只空一间乾字十二号可以住人。二位公子如果不嫌弃,我们可以安排一位住在坤字十二号……”

“不用了。”陆小凤偷瞄一眼花满楼,摸摸自己得意的两撇胡子,“我们就住一晚,在上房挤一宿也无妨。”

花满楼有些讶异,嘴唇动一动,终于没有说什么。

小二在前面领路,陆小凤忍不住问:“小二哥,你们这过烟客栈一向生意如此之好?这个时节居然没有空余的上房。”

小二连连摇头:“真让您问着了。咱们这过烟虽然一向热闹,但像这几天这样连着几日上房全满的情形也着实不多见。这些日子来了好些有地位有身份的客人,虽然彼此好像素昧平生,但依我看,目的地都是一处。”

“哪里?”

“桃花山庄。”

**

“过烟”的上房皆为“乾”字,一共十五间,门北窗南,在三层。二层是普通客房,为“坤”字,有二十间,房间较上房略浅窄逼仄。

“看不出这小地方还能有这般上等客栈。”花满楼推开窗子,夜风扑面,说不出的蕴帖舒适。

陆小凤在摆好酒菜的圆桌前落座,嗅一下壶中酒气。

“好酒。”

花满楼在对面坐下,打开折扇,淡笑道:“对陆小凤来说,良辰美景总也不及陈年佳酿来得有吸引力。”

“错。”陆小凤倒一杯酒递到花满楼面前,“好酒也要有知己作陪才对味。”

花满楼笑,接过酒盅:“若还有佳人,岂非更妙?”

陆小凤沉吟一下,忽然有动作,花满楼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电光火石间陆小凤已在眼前不盈寸处,两人几乎气息相贴。

花满楼大惊失色,本能地向后倒去。那一个伸手一抄,接了他倾倒下去的半身在臂弯里。

“花满楼,你是太久没有喝酒了吧?怎么只闻一闻气味就醉了?”

花满楼定下心神:“醉了的是你吧。否则怎么好好的尽干些没道理的事。”

陆小凤盯牢好友已经回复波澜无惊的清秀面孔,一时气结。

放开手,转回座位去。

花满楼理一理鬓发,不复言语。

气氛粘滞。

终于陆小凤忍不住开口:“喂,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此番出来的前因后果?”

花满楼正将酒盅举到唇边,顿一下,略略点下头:“嗯。”

“昨日我到你那百花楼去之前,曾经在卧云楼呆了一个下午,你猜我去见谁?”

“见谁?”

“金九龄。”

“六扇门总捕头?”

“没错。”

“他遇到麻烦事情需要借助你陆小凤的援手?”

“如果他当真这样说,可能我倒不一定乐意接受。”

陆小凤看一眼花满楼不解的表情,道:“你说金九龄这个人奇不奇怪,他每次找我都说要跟我赌一局,并且每赌必输。可最奇妙的是,即使如此,下一次他仍然来找我赌。”

花满楼展开折扇微笑:“这个人的确很有意思。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与你打赌?”

陆小凤道再喝一口酒,道:“查案。”

花满楼微微侧一下头:“什么案?”

“在汉中出了件奇事,相传某地整村男子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从第一村出事至今,已有三个村子的成年男子下落不明。”

花满楼吃惊不已:“有这样的事?”

陆小凤嘻嘻一笑:“因为听起来挺有意思,我便答应与他赌一局。谁先破了这宗案子谁便是赢家,而输家要替赢家——”

“挖三千条蚯蚓?”花满楼忍俊不禁。

陆小凤凑到花满楼耳边:“一点不错。”

带着清淡酒香的气息忽然掠过耳廓,花满楼躲闪不及,不免心慌意乱。

“陆小凤,至少喝酒的时候你该坐得端正些。”

那一个扁一扁嘴,坐回去:“我又不是富甲一方的花家七少爷,何必坐卧站立都一板一眼。”

这个人有讲不完的一套自我辩解的借口。花满楼摇一摇头,美好唇角不经意上扬,陆小凤瞧见,一时间心思弋动。

叩门的声音。

“二位公子,小的给您提了些热水上来,等一下洗个澡解解乏。”

花满楼开门接下水桶:“小二哥辛苦了。”

陆小凤夹几筷小菜,快速解决了温饱,起身向门口走去。

“好,你洗一洗早点睡下,明天一早我们还有路要赶。”

花满楼诧异:“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里?”

陆小凤拉开门:“我去找小二要坤字的客房睡一夜。”跨出门去又转回来,犹豫再三开口嘱道:“这里不比你那小楼,还是闩上房门睡得塌实些。”

花满楼听得熟悉脚步远去,心中疑惑丛生。

陆小凤走到楼梯口坐下。

他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怕跟好友一床睡会做出些天理难容的事来不成?

+章叁+

花满楼在打开的窗前坐下。入夜的风已经有一点凉,而乌黑的头发尚濡湿,一向缜密的人却没有察觉到寒意侵袭。

有人轻轻跃上,以食指指尖接住花满楼发尾滴落的水珠。

“你若不爱惜自己身体,他日见了花伯父,我要如何向他老人家交代?”

花满楼回神,笑道:“陆小凤,你若总不改自己爱操心的性格,只怕难成真正的大侠。”

陆小凤注视着一滴水沿着花满楼线条美好的颈项划下,隐没到微敞的衣领当中,忽然觉得喉咙甘苦。他甩一甩头:“我操心?那也总要看为谁操心。旁的人,哼……”

花满楼只觉这话有些许暧昧,但听不出是哪里不对,只好带开话题。

“你怎么去而复返?莫不是想要与我调换房间?”

“错。”陆小凤的嘴唇倏而擦过花满楼的耳朵,音量微弱如唏嘘,“多么不走运,我迟了一步,连一间空房都没有了。”

花满楼蓦地起身。

“既然如此,那么今晚我们就在此秉烛夜谈吧。”

陆小凤看着那一个逃也似地走到桌边坐下,一时间心情大好。

他关了窗匆匆追上去,嘴里连连抱怨:“真是……还以为你至少会说把酒言欢……”

“你说这事有多奇怪,”陆小凤拨亮了灯,伶俐眼睛盯牢好友恬淡面孔,“一时间忽然那么多江湖中人赶来这小地方聚首,肯定是有些由头。”

花满楼斟茶:“那小二哥不是说,他们此行都往一处去?”

“不错,”陆小凤接过茶盅,点头道,“就是桃花山庄。哎,说到桃花山庄,这名字倒耳熟,不知道可与你桃花堡花家有什么渊源?”

花满楼淡笑:“这次让你料中。桃花山庄确与我花家几代交好,那洛长胜洛庄主是家父多年至交,少庄主洛福棋……”

花满楼忽然停下,嘴角隐约有笑。

陆小凤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那少庄主又怎样?”

花满楼缓慢道:“那少庄主洛福棋也可算是我的兄弟。”

“此话怎讲?”

“当年家父与洛庄主交情甚笃,恰好家母与洛伯母前后受孕,于是双方家里约定,倘若是一男一女,便结下姻缘……”

花满楼冷不丁感受到对面排山倒海而来的坏情绪,不禁颊染薄红。他轻咳一声,继续道:“若是两男或两女,则为异姓兄弟姊妹。”

“嗯哼。原来是青梅竹马。”陆小凤阴阳怪气哼一声,自顾自一杯接一杯地喝水,明显后悔开辟了这个话题。

花满楼感受得到他满身怨念,今日不知怎么的,竟不想如他的意。

他取过折扇,并没有打开,只以指尖不断摸索折扇边缘。

“说起来,洛公子也算在下救命恩人。”花满楼并不理会陆小凤愈发恶劣的情绪,径自讲下去,“我曾听家父讲起,洛公子五岁的时候曾为救我一命折断了右手,不仅留下鲜明伤痕至今,并且对日后习武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幸而洛公子天赋异秉,并且以后天努力弥补了先天的弱势。相传桃花山庄的十字菡萏剑法便是在洛公子手上光大。”

陆小凤忍无可忍:“哪时候我若从你口中听得如此多赞美我的话语,我陆小凤一定感激涕零。”

花满楼勉力忍笑:“你那是什么表情?”

陆小凤挤一挤形状佼好的鼻翼:“呵!你看得到吗?”

花满楼道:“你欺负我看不见?我听得出你的语气非常不友好。”

陆小凤气极反失笑:“花满楼,你——我——唉,我真讨厌你对我的性格了如指掌这一点。”

花满楼展开折扇,摇头。

忽然他起身,推开窗子:“外面的朋友,有事请进来讲吧。”

黑影一闪,在屋中落定。黑色夜行服,黑布遮面。

“好俊的轻功。”陆小凤忍不住道。

花满楼拱手:“在下花满楼,这位是在下好友陆小凤。”

陆小凤心情正劣,并不起身,只坐在原处点一点头:“幸会。”姿态神情可一点没有幸会的意思。

花满楼“看”向不速之客:“阁下既然蔽面前来,想必是不想给人知道身份。那么敢问阁下深夜造访却过门不入,不知所为何事?”

来者犀利眼睛扫一轮:“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鼎鼎大名的花家七公子花满楼,久仰久仰,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陆小凤咬住杯子边沿,并不拿眼看他:“不敢当不敢当。不过阁下看样子是不打算以真实面目与我二人相交。既然如此,窗在那儿门在这儿,好走不送。”

来者道:“在下并非故意冒犯。实不相瞒,今日确有要事在身不便暴露身份,方才只是碰巧行经二位房前,还望两位大侠行个方便,不要多做追究。”

花满楼听这人讲话不紧不慢有条不紊,但言下似有余音,末句更是有如胁迫一般。

陆小凤已参透花满楼心思,于是不等花满楼开口,不动声色起身走到不速之客与好友中间:“不追究不追究。阁下请吧。”

黑衣人抱拳:“多谢。”

须臾间陆小凤看见黑衣人指缝间飞出闪光的某物,片刻已到身前,速度之快,他只来得及抬起手。

抬手已足够。

“灵犀一指!”对方大惊,继而翻身自窗口逃逸。

“陆兄!”花满楼走近来,“怎么样?”

陆小凤把夹在指间的暗器拿到眼前仔细研究。

“这样细小的飞针看不出是哪里的暗器,不过尖锋浅绿,很显然是淬了毒,我猜这应该是……”

“不。”花满楼握住陆小凤另一只手,“我是问你怎么样。”

陆小凤一怔:“我?我很好啊。”

花满楼不语,嘴唇微翕。

陆小凤有一瞬愣神,回神马上反手握住好友敏感双手。

“你信不过我?”

花满楼怔忡半刻,摇头。

“方才你察觉到他的举动,所以特意挡到我身前?”

陆小凤见被拆穿,也不辩解,只笑嘻嘻凑近好友:“也不是察觉,只是如果有人要对你不利,我似乎总有灵感。”

距离一下子切近,语气又这般轻佻,但花满楼竟意外地没有回避。

陆小凤在极近距离对上花满楼绮丽面孔,一时间窒住呼吸。

半晌,花满楼放下手,缓慢道:“你也觉得,那人的目的是我?”

+章肆+

“花满楼,依你看,这位客人的身手如何?”

“轻功上等,武功一般,暗器一流。”

“比起我来如何?”

“自然是不如你。”

陆小凤微点一点头,摸摸嘴唇上的两条“眉毛”。

花满楼沉吟片刻,又道:“此人不止轻功了得,并且脚步极轻,方才若不是细微的呼吸声给我捕捉到,其人存在恐难觉察。”

陆小凤抚掌:“我懂了。如此看来,此人定是专门采集情报的人物。”

花满楼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这样一来,不知他身后是何人?既然目标是我,又是所为何事?”

陆小凤略一思忖,忽然快活道:“哎,花满楼,你猜我们方才的对话给他听去多少?”

花满楼嘴角略有笑意。

“不妨事。反正我们所讲没有怕人听的。”

“哈哈,也是。……”

翌日一早,陆小凤与花满楼自客栈三楼走下。

小二肩上搭着如昨日一样的洁净方巾:“二位公子休息得可好?我就猜您二位差不多该起来了。吃点东西也要上路了吧?”

陆小凤歪一歪头:“怎么?”

小二回手指一指大堂:“您瞧,今儿一大早儿,那些个住店的客官都退了房匆匆赶路去了。我猜您二位是不是也是赶着赴那桃花山庄庄主的约去?”

“赴约?”

“花满楼,我改变主意了。”

“你想要先到桃花山庄去?”

“你真了解我。”

“了解谈不上。江湖上人人皆知你陆小凤最喜欢凑热闹,哪里人多你就往哪里去。这次桃花山庄把动静闹得这么大,别说是你,连我也有几分好奇心。”

“哦?是吗?”陆小凤大笑,“如此甚好。那我们也需要快些了。”

“驾!”

**

桃花山庄。

陆花二人将马交给山庄主人派在山门之外候客的下人,沿石阶向山上走去。

陆小凤一路赞不绝口。

“花满楼,我第一次由衷觉得还是有眼睛的好。这般景致实在只应天上有啊。”

花满楼折扇轻展,摇一摇头。

“盲也有盲的好。你不知道盲人的其他感官会比较敏锐吗?比如我可以分辨得出这沿途十数种不同鸟儿啼鸣,嗅得出各种草木特有芳香,并且……请留意你的右边,可有一眼清泉?”

陆小凤伸了脖子去看:“确实有。”说着凑过去看,“这泉眼虽不起眼,倒是清澈无比,不知主人家可有用它来泡茶酿酒招待宾客。”

花满楼蹲下身,掬一捧清泉在手:“嗯,好干冽的气味。”以口相就,“清香扑鼻,饮罢唇齿流香。陆小凤,喝惯了好酒,要不要尝尝这仙风道骨的感觉?”

陆小凤连连摆手:“我还是算了。我还是留着肚子等着喝上好的女儿红吧。”

花满楼笑着摇头,轻轻将沾湿的两手甩一甩,追上陆小凤的脚步。

越走越人多起来。

陆小凤随意扫几眼,果真如那过烟的小二所言,来者俱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大门派皆遣高等弟子前来。

“看来这位洛庄主的面子还真大,连江南的那些个大帮派都千里迢迢遣人赶了来。”

陆小凤摸摸下巴,又道:“说起来我们一没有接到请柬,二不知所为何事,就这样唐突前来……”

花满楼取笑道:“难得你陆小凤也有觉得不妥的时候。不妨事,我也多年没有来见过洛庄主,此行就当是代替我爹来探访。”

陆小凤又想起那青梅竹马的典故,一时不悦,故意装作没有听到。花满楼本想再打趣他几句,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些微不适,还来不及觉出是哪里的问题,那感觉已转瞬即逝,他也便没有在意,只是须臾之前的念头也随着不适流走了。

终于见到那高悬“桃花山庄”匾额的大门,远远地已可见到主人家在门口迎客。

“陆小凤!”

二人同时向声音来源转过头去。

陆小凤奇道:“金九龄。怎么是你?”

金九龄已来到眼前,向着花满楼拱手:“花公子。”

花满楼收起折扇还礼。

金九龄又转向陆小凤:“怎么?这桃花山庄只有你陆小凤来得?我就来不得?”

陆小凤笑道:“不是。不过既然你查案查到这里,恐怕我们打赌的案子多少也与这桃花山庄有些牵连。金捕头,我说得可是?”

金九龄有一瞬尴尬,随即哈哈大笑:“有没有牵连我还不敢妄下断言。不过,你陆小凤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莫非也是收到了洛长胜洛庄主的英雄帖?”

“英雄帖?是方是圆?我还真是不曾收到。”

金九龄睁大眼睛:“没有收到?那你怎么会到这深山中来?”

陆小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顺从我的鼻子。我的鼻子闻到好酒的香气,所以我自然就马不停蹄赶了来。”

金九龄明知他是说笑,却也乐得大家一笑,转换话题。

谈笑间三人来到门口。

花满楼拱手向那衣冠楚楚的年长者行礼。

“洛伯父,好久不见。花满楼冒昧造访,叨扰府上,还请洛伯父见谅。”

洛长胜意外惊喜,紧紧握住花满楼的手。

“贤侄,我们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你父亲一向可好?”

花满楼欠身点头:“有劳洛伯父惦记,家父身体还好,只是这几年精神越发不如从前了。”

洛长胜感喟:“唉,我也是该去看看花兄,奈何庄里一直脱不开身……这几位是?”

花满楼让开身:“这两位是花满楼至交,陆小凤和金九龄金捕头。”

洛长胜一惊,盯牢陆小凤面孔:“陆小凤?你就是灵犀一指的陆小凤?幸会幸会。”

陆小凤忙施礼:“正是在下。灵犀一指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倒是在江湖上久闻桃花山庄十字菡萏剑法精妙绝伦,一直盼望有朝一日可以得见。”

洛长胜捻须大笑:“哈哈哈……好!贤侄,你与陆大侠金捕头先到堂屋里坐,我稍后过去,今日定要好好与我喝上几杯!”

随即转身道:“棋儿,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三人迈进大门,看见一袭青衫的年轻公子迎面走来。

花满楼侧耳细细辨识:“洛兄?”

洛福棋尚离开数步远已伸出双手向花满楼。

“花兄!我们好久不见!”

陆小凤撇一撇嘴,轻哼出声。一旁的金九龄不解其意,好奇地端详那对面之人。

这洛福棋年纪虽然与陆花二人相仿,眉眼间锐利沧桑却似已做了三世人。此人面如冠玉,体态修长,确是绝代风流人物。

陆小凤注意到他右手似乎有些微不听使唤。

洛福棋与陆小凤金九龄见礼,双手却始终流连在花满楼手上。

“花兄,二位,这边请。……花兄,你手怎么这般潮冷?可是身体不适?”

陆小凤正要愤愤怨他无事献殷勤,却猛然发现花满楼停下脚步。

他急上前一步,自洛福棋手中接过花满楼,惊觉他脉象失常,清秀面孔亦苍白得不似常人。

电光火石间花满楼已气弱游丝,薄唇几度开阂却未发出一声。他脚下一软,身子向下跌去。

陆小凤大惊失色,手臂一展将好友接在怀中。

“喂!花满楼!你怎么样?喂!……”

+章伍+

花满楼睁开眼,只感觉床前满是人,并且那头一名定是有着四条眉毛的好友。

陆小凤见他苏醒,急急拖了大夫挤进来:“大夫,他醒了,您快过来看一下!”

那神医年事已高,方才花满楼在桃花山庄门口失去意识,洛长胜急传了他来,甫一进屋又撞上陆小凤,来

不及歇脚就被拖到床跟前,一口气倒不上来险些跟着昏厥。

“洛庄主陆少侠不——不要急,且让老夫喘……上这口气……呼……呼……” 陆小凤凑到花满楼面前:“觉得怎么样?”

花满楼淡淡一笑:“不碍事了。”

陆小凤自薄被中牵出他一手:“来,让神医搭个脉。”

神医将两指搭上花满楼手腕,忽然面色大变。

陆小凤大急:“可是重症?”

神医再探一次,惊惧已不能遏止。

洛长胜也耐不住性子:“姜神医,楼儿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姜尚面露难色,半天才喏喏道:“老夫想与花公子和洛庄主单独谈一谈。”

众人识趣避退,唯有那洛福棋颇为挂念,在床头踯躅半晌,终于离去。

陆小凤正欲抬步,花满楼伸出一手扯住他袖口。

陆小凤讶住,却见花满楼面向姜尚,从容道:“神医但讲不妨,在下没有事需要对陆小凤隐瞒。”

姜神医挣扎再三,含混道:“实不相瞒,花公子的脉象……乃是喜脉。

公交线路:d4路,全程约8.4公里

1、从桃花坞步行约90米,到达桃花山庄站

2、乘坐d4路,经过16站, 到达行政中心北站

3、步行约130米,到达镇江市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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